“好。”杜孟之痞痞的笑容淡淡隐退,眼下一沉,陆泱泱,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利用录音笔威胁了程润哲,你会不会恨我?看不起我?可是你知道吗,可以就这么挨着你,哪怕你的眉眼依旧生冷,哪怕只是我一厢情愿,我都想拿出所有来奋力一搏。
几道中式菜肴,没有是了之前的水准,还多添了几分惊喜。
陆泱泱指着中间的叫花鸡介绍这是她最拿手的一道菜,去掉了祖传的工艺,可依然能做出那种淳朴地道的香味来。这可是父亲给她的秘方。“你们可以尝尝看。”
很香,香得很突兀。
躺在荷花叶里的肉鸡,十分出挑地坐落在从意大利空运过来的玻璃餐桌上,如果说其他的中餐还有那么点调调,它完全就是一副“我的风格我做主”的高调。
一片沉默中,杜孟之先鼓掌开口,“够霸气!”
程润哲手托下巴,手指来回在眉心,看上去他有点烦恼,以为这顿晚餐不会出错,但他后悔自己低估了这世界上有一种不可控概率叫做陆泱泱。他看向不知道该如何动手紧紧握着刀叉抿唇的莫柔,哭笑不得。
陆泱泱看了看这些不动的家伙,皱眉,“为什么不吃?”
杜孟之起身弯腰,扒过一根鸡腿放到鼻下,用力一闻,“恩,真的很香。”
陆泱泱看到程润哲拿过刀将鸡切下一半然后再用刀叉将它一块一块分割好,放到盘子上,推到莫柔面前,“尝尝看,虽然看上去不怎么上档次。”
“……”陆泱泱瞪向程润哲,缓缓坐下,看到杜孟之把鸡腿递过来,“喏,给你吃的。”
程润哲的余光死死地拽着陆泱泱,陆泱泱的视线落在莫柔温柔的眼眸上,毫不犹豫地接过了鸡腿,咧开一个甜甜美美的笑容,“谢谢。”
杜孟之微微一愣,随之信心百倍,他吃得欢快,像是这顿只因天上有,人间难得吃一餐。
程润哲和莫柔慢条斯理地用刀叉,将中餐活脱脱地吃成了西餐的架势。陆泱泱咬牙切齿地扒着饭,杜孟之筷子里的菜就没停过往她碗里夹。
一顿晚餐,吃得是各怀心事。
饭罢,程润哲看着莫柔和杜孟之,握过陆泱泱的手,“今天夫人献丑了,不知两位用餐是否愉快。”
“怎么会,没想到陆……程太太的手艺这么好。”莫柔用纸巾擦拭嘴角,看向陆泱泱,温润如水的神情看不清真实的心思。
“我吃的很开心。”杜孟之毫不掩饰自己的心意,眼角带笑地看着陆泱泱,“泱泱,辛苦了。”
陆泱泱试图从程润哲的大手下挪回自己的手,这时突然餐桌上方的灯掉了下来,只听一声“小心”,一个黑影扑过来压在自己身上的同时,手背上一空。
璀璨明亮的灯光瞬间坠入黑暗,灯泡和玻璃相互碰撞击碎的声音怦然炸开,又很快平静。陆泱泱瞪大眼睛,越过杜孟之的肩,看到桌上一片狼藉,而程润哲护在莫柔身上,背被飞出来的碎片给划伤了,流着血。
一切来得太突然,谁都没有反应过来。
杜孟之看向陆泱泱,强忍背上的伤,关切地打量她上下,“你没事吧?”
“没事……”陆泱泱宁愿希望自己有事,或许程润哲就不会扔下她奔向莫柔。她感觉自己冷的不是手背,而是心。
“你没事就好。”杜孟之起身,低吟了一声。
“怎么了?你受伤了吗?”陆泱泱看到他起身起得龇牙咧嘴,翻过他的背来看,因为她坐在正前方,离灯最近,所以杜孟之扑过来受的伤比程润哲多。
他的脖子,背都被碎片化伤了。
管家闻讯赶来,看到这幅场景吓呆了,赶紧拿来药箱。
陆泱泱抚杜孟之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打开医药箱,让他把衣服脱下来。
这当着自家夫君的面让一个男人脱衣服,好像不太好吧,即使杜孟之很乐意这样的事,可他还是委婉地朝陆泱泱表达了一下自己的顾忌,陆泱泱豪气万丈地挪开他的衣服,“没事,我家润哲是不会计较这些的。”
一旁的程润哲像是没听到一样地拿过莫柔手里的药膏,“我自己来。”
“这吊灯好好地怎么会松了的呢?少爷,我真是罪该万死……”管家絮絮叨叨,愧疚难安。
陆泱泱给杜孟之包扎伤口下手就没轻过,“可能是天意吧。”
可能是天意让她看清程润哲有多不在乎自己。
“谢谢你,杜孟之!”
说这话时,陆泱泱看到程润哲不紧不慢地上楼去,鼻子一酸,很想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