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泱泱似秋日天空的眼眸发怔,目光灰冷,从一开始就做好了离婚的准备,为何听到莫柔说这样的话,心里还是不舍地疼痛了呢。半晌,她望莫柔,“你见过他了吗?”
“见过了,昨晚刚下飞机就见过了。”莫柔点点头。
原来如此,他所谓的送晚饭就是去和莫柔见面吧。陆泱泱暗暗苦笑,她看向莫柔,故作轻松地说道,“莫小姐不管你这次回来是为了什么,都欢迎你回来,去巴黎三年,相信一定很怀念家乡的菜。如果不介意的话,我和润哲想请你吃个饭。如何?”
莫柔一愣,“……好。”
“我现在在安妮公司做设计,工作时间出来太久不太好,先回去了。”陆泱泱起身,点头致意,“莫小姐什么时候有空,发短信给我吧,我号码一直都没变。”
陆泱泱转身走出咖啡厅,一步一步走得险象环生。她不停回忆刚才短暂的谈话自己所做的反应是否输了,全世界她最不想输给的人就是莫柔,三年前她没有输,三年后她也不要输。哪怕最后的结局不可避免是自己离开,她从来输给的人都是自己罢了。
她不知道莫柔一直望着她,目含深意。
回到公司,陆泱泱自然是话题的中心,所有人都好奇莫柔和她到底是否有情敌关系。安妮适时地给陆泱泱“解了围”,同时也否定了她交上去的设计图。
陆泱泱泄气地徒步回拳击馆,没想到程润哲也会在这里。
拳击馆一楼是学员们学习的地方,而楼梯盘旋上去的二楼便是陆泱泱从小长大的家,父亲去世后她什么也没有改动,连平台角楼里的花草都不曾挪动过位置。那些爬壁虎越长越浓密,程润哲就躺在摇椅上,好像睡得很熟的样子。
陆泱泱走过去轻轻推他,程润哲睁开眼看到她回来了,冰块般的脸闪过一丝慌乱,像是被人发现了秘密一般,“你,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这是我的家。”陆泱泱温馨提示。
就因为知道是她的家,所以才会在自己觉得累的时候过来躺一会儿,看着星空听着下边学员们爆发性的叫喊声以及路边的车流声,竟觉得心安。在那个空荡荡的程宅里治不好的失眠在这里得到了舒缓。当然,这也只是程润哲关于陆泱泱的又一个属于自己的秘密。
“你的脸色不好,是昨晚累着了吗?”陆泱泱故作漫不经心地问道。
“应该是饿了。”程润哲把身上的衣服拿到手上,“我从昨晚开始就没怎么吃东西。”
是和莫柔在一起忘记吃东西这件事了吧。陆泱泱皱眉转身,拿出钥匙开了门,径直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新鲜的食材,先给程润哲来了一杯新鲜的水果汁,“给你。”
程润哲接过,不小心碰到她的手,目光交错间,他心里的某处忽然软得像棉花糖。
“昨晚……”两人异口同声,目目相觑。
“昨晚我在画设计图,安妮今天全都给我退了。”
“昨晚我临时公司有会整夜都在忙。”
两人又牛头马嘴地各自回答,不大的房子里仿佛只有到处散落的拳击套和阳光才显得真正光明磊落。
骗人,骗人!陆泱泱咬唇切着案板上的土豆,刀法娴熟,松松垮垮的马尾有节奏地晃动着,橘红色的落日透过陈旧的窗户,渲染在地板淌着金色的光,而她整个人像立在火焰中,眉眼发梢都燃着光芒。程润哲静静地望着,眼神宠爱而温柔。
地板会吱呀作响,被风吹动的窗帘年代久远泛起毛边,猫咪会不时调皮地从外边跑进来探头探脑,就像平凡的人家准备一家人的晚餐那样,那是浓浓的家的味道。程润哲在这样的味道里,卸下了所有的盔甲。
“明天我请了莫柔来家里吃饭。你不会介意吧?”
程润哲回神,没有太觉意外,莫柔这次回来,瞒不了陆泱泱多久。“介意。”
陆泱泱的刀在案板上停下。
“你万一做菜做的很难吃,我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那你等一下吃吃看就知道了。”陆泱泱傲娇抬头,并不领情他的这句冷笑话。她可是净得老爸的厨艺的好吗?!
青椒土豆丝,酸辣红烧肉,蒜泥木耳,山药炖排骨,还有一碗鲤鱼汤。
半个小时不到,餐桌上已经丰盛无双。
陆泱泱用围裙擦了擦手,挑眉得意地请程润哲入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