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根本没有做出任何示威的动作,因为他知道像韩宗人这样的风流阔少,用几句话就可以吓住。韩宗人脸色果然发青,吃吃道:“你……你想怎么样?”厉海道:“我只问你想怎么样?是要我去将你老爹找来?还是带我去找张妈。”韩宗人怔了怔,道:“带你去找张妈?”厉海道:“不错,这两样事随便你选一样。”这选择简直竟像问人是愿意吃红烧肉,还是愿意吃大便一样,韩宗人一颗心顿时定了下来。他深恐厉海会改变主意,赶紧点头道:“我带你去找张妈。”小院中的偏厅已改作灵堂。张妈坐在灵位旁,垂着头,似又睡着了,暗淡的烛光,映着黄棺柩,映着她苍苍白发,看来真是说不出的凄惨。
韩宗人带着厉海绕小路走到这里,心里一直在奇怪,无论如何也想不出这人找张妈是为的什么?只见厉海走过去站在张妈面前,轻轻微咳了一声。张妈一惊,几乎连入带椅子都跌倒在地,但等她看清楚面前的人时,她已哭得发红的老眼中竟也露出一丝欣慰之意,道:“原来又是你,你总算是个有良心的人,也不枉幕雨为了你......”
说到“幕雨”,她喉头又被塞住。
厉海心中奇怪,上次来到韩家庄,这个张妈,其实是没有见到自己的,为何要说出做这样一句话来?听那口气,好像自己跟韩幕雨之间....不过此时此刻,厉海并不打算揭穿真相,只是叹了口气道:“不认得你的人,一定会以为你才是幕雨的母亲。”
张妈哽咽着道:“幕雨虽不是我生的,却是我从小带大的,我孤苦伶仃,无依无靠,只有她可算是我的亲人,现在她已死了,我……我……”
厉海心里也不禁觉得有些凄凉,这时韩宗人已悄悄溜走,但他却故意装作没有看到。
张妈擦着眼泪,道:“你既来了,也算尽到了你的心意,现在还是快走吧,若是再被二庄主发现,怕就.....”张妈口中的二庄主,自然就是韩牡丹了。
厉海忽然道:“你想不想再见幕雨一面?”
张妈霍然抬起头,吃惊的望着他,道:“但……但幕雨已死了!”
厉海道:“你若想见她,我还有法子。”
张妈骇然道:“你……你有什么法子?难道你会招魂?”
“你现在也不必多问,总之,明天正午时,你若肯在象山屯儿的桥头等我,我就有法子带你去见她。”
张呆了很久,“明天正午,桥,你...你难道...”
突听一人道:“好小子,算你够胆,昨天饶了你一命,今天你居然还敢来!”
厉海不用回头,就已知道这是韩牡丹来了,但他看来一点也不吃惊,似乎早就等着她来。韩牡丹身边还有个少奶奶打扮的人,想来因该就是韩宗人的夫人了。两人今天都换了一身紧身衣裤,还带着十几个劲装的丫环,每个人都手持弩枪,肋栓长剑,行动十分矫健。厉海笑了笑道:“久闻韩家庄二庄主的娘子军,英勇更胜须眉,果然是闻名不如见面。”韩牡丹冷冷笑道:“拍马屁也没用,我只问你,你究竟是不是厉海?”厉海道:“厉海,我看来很像厉海吗?”
韩家少奶奶铁青着脸:“我也不管你是厉海,还是厉害,你既然有胆子来,我们就有本事叫你来得去不得。”
厉海叹了口气,道:“好威风呀,好杀气,难怪韩宗人少庄主要畏你如虎了。”
韩宗人忽然在窗子外一探头,大声道:“我们相敬如宾,你小子少挑拨离间。”韩牡丹见自己侄儿说话,连忙开口道:“废话少说,我问你是想活?还是想死?”
“在下活得蛮有趣,自然想活的。”厉海不住的摇头,像是很有几分感慨。韩牡丹道;“你若想活,就乖乖的跪下来束手就缚,等我们问清楚你的来历,也许……也许非但不杀你,还有好处给你。”她故意将“好处”两个字说得又轻又软,怎奈厉海却像一点也不懂,淡淡问道:“我若想死呢?”韩牡丹这只母大虫顿时被厉海这句话给激怒,他这分明是在说:宁死不屈!这不是瞧不起人么,尤其是瞧不起她的长相,怎能让母大虫不发怒:“那就更容易,我只要一抬手,连珠箭一发,你就要变刺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