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檀见若曦油盐不进的固执样儿,心中生出不悦。若曦的脾气总是在不恰当的时候发作。她可真没看出来若曦哪里小心了。若曦行事言谈全凭自己的心意,从入宫起因为弄出了不少新鲜巧物讨得康熙的欢心就成为了御前的红人,未入宫前也是和阿哥们时常嬉笑玩闹在一起,人前人后众星捧月,可谓是一帆风顺。没吃过苦头,也未曾经历冷暖世故。要是真让她尝尝三餐不济,食不果腹的潦倒日子,绝对生不起任何风花雪月的心思。在这皇权高于一切的时代,哪里容得一个小女子反抗。
心中虽这么想,玉檀却不能说出来刺激若曦,只劝道,“我的好姐姐,这话和我说说就算了,让十四爷听到可得寒心,十四爷一听说这件事,立刻就出宫给你想法子了,你要真折腾出什么三长两短来,不就白费了人家的一番心思?再说,事情一闹开,十三爷也会知道,以他平日里和姐姐的交情,也不会袖手旁观的。姐姐,只管把心放到肚子里,喝了汤赶紧歇息吧。”
听了她的话,若曦惊讶地看向一改往日内向沉默的玉檀,张着嘴却发不出声音来,只是低头看着碗。
玉檀见若曦已经被自己唬住了,又换回了平时的温柔路
线,把碗贴近若曦的唇边,喂她喝了下去,“姐姐,依玉檀看,皇上多半是不会答应太子爷的,你好好地睡一觉,相信很快就会有转机了。”
若曦乖乖地喝掉了安神汤,躺下睡觉了,玉檀感慨上辈子对自己父母也没这样伺候过,又仔细地给她盖好被子才离开。刚才说的那些话让若曦消化,能想通多少就看她自己的了。
第二天玉檀带着早点去看若曦,进门就见到若曦只穿着单衣,站在鸟笼前发呆,“姐姐怎么只穿着单衣?”赶紧放下东西扶着若曦到床上,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玉檀惊叫,“这么烫!你吹了多久的风?我去找太医,你好好躺下,再动我就不管你了!”
若曦见玉檀着急,出声道,“玉檀,我没事。”
玉檀没好气地说,“烧成这样了还没事,难道你想直接烧成个傻子吗?那样倒是真不用嫁给太子了,我昨天说的话原来你一句都没听进去!”说完,奔出屋子,去找王喜叫太医。
玉檀招来了太医,给若曦诊脉,太医说是内里忧结于心,外头又惹了风寒,所以才烧得那么烫,开了四道药吩咐要全都吃下去。玉檀也不再对若曦怜香惜玉了,熬好了药直接叫若曦全吞下去,半滴也不准浪费,看着若曦皱着脸苦巴巴的样子,忙得团团转的玉檀也觉得好笑。
若曦喝了药,又睡下了,玉檀也不可能时刻守着她,把门窗都关好又检查了一遍,再帮若曦加盖了一床被子捂汗,见她睡沉了,才去乾清宫当值。
玉檀自从得知了若曦可能被指婚的消息,连着两天只睡了四五个时辰,难免有些头晕,强撑着没在康熙面前有闪失,回到茶房一下子栽到炕桌上,眼皮子就耷拉下来。等到清醒,已是日暮西斜,玉檀低叫了一声,赶紧去若曦的院子看她怎么样了。
若曦已经清醒了,玉檀摸了她的额头,烧也退了大半,里层的被子都汗湿了。听她声音虽然暗哑,但眼神清明,应当是无碍了。
“姐姐,现在好点了没?”
若曦点头,“好多了,谢谢你玉檀,累坏你了。”
“没事儿,就是以后别再吹风受凉了,我在李公公那里也给你告了假。”玉檀给若曦拿来热毛巾给她擦身,换了贴身的内衣,里层的被褥也换了新的。
等刚坐下,十四阿哥来了,玉檀叹息自己的劳碌命,才要行礼,十四阿哥已经出声阻止,“不用多礼,你照顾若曦就成了。”
“看着比昨日好些了!”十四阿哥仔细端详了若曦半天得出结论,又看了眼黑眼圈浓重的玉檀,“辛苦你了,玉檀。”
玉檀头一次接受阿哥正经八百的道谢,忙起身,“奴婢不敢当十四爷的谢,都是奴婢该做的。”
十四阿哥摆摆手,“没事儿,你就是礼数太多,不像若曦那么随性。”
若曦有金手指光环,我可没有,当然随性不起来了。玉檀在心里吐槽,嘴上说,“十四爷是要和姐姐单独说话么,玉檀这就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