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暇时,陈敏看到柜子里那件被洗得干干净净的披风,手指抚上柔软的面料只觉得所有的寒冷都被赶跑了。那个好听的声音一直在陈敏的脑海里久久不曾散去。
进了三月的天气,日子便一天天暖和起来。弟弟们都去了学堂,只留下李氏和陈敏在家里洗涤衣裳。陈敏正把一盆洗好的衣服晾到绳子上,忽的听到有人敲门。擦了擦手,陈敏跑到门口,开门一瞧,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面生男子,穿戴却不像是普通人。
“请问,您找谁?”陈敏防备地问道。
“你是张姑娘吧,我们爷要见你。”
李氏也到了门口,听到是找陈敏,顿时急了,忙道:“这位大爷,找我家雨儿有何事?”
“我们爷说张姑娘曾说愿意给他做牛做马报恩,不知姑娘可否记得。”
此
话一出,陈敏浑身一震,“你,你是那位,那位公子派来的?”
“正是。”
李氏也猜到了来人的身份,眼睛转向了陈敏,让她自己决定。
“额娘,既然是恩公的意思,女儿就去一趟。”陈敏对李氏说道。
“是该去谢谢人家,只是我们这样的家境也没什么可报答人家的,若是恩公有吩咐你就好好给人家做事。”李氏点头。
“如此,姑娘就跟我走吧。”
陈敏跟着那人上了马车,路上安安静静,没有一句多嘴,倒让那领路人暗自佩服自家主子的眼光,这丫头年纪虽小却如此沉稳,没有丝毫浮躁,调/教一番定能成器。车轱辘转了许久在一座府邸停下,陈敏不敢抬头乱看,温顺的跟着穿过角门进入院落。
陈敏被带到一座隐藏在花园里的亭子前,一个挺拔的身影背对着她。
“爷,人带到了。”
“你先下去。”
听到那个印象深刻的嗓音,陈敏知道站在面前的人就是那日慷慨相助的公子,立刻跪下,“小女多谢公子当日相助,救了我额娘,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小小年纪倒是很懂礼数,起来吧,抬起头让我瞧瞧。”
陈敏慢慢抬起头,一身暗绿底纹的长袍映入眼里,上头的金线刺绣极为华丽。光看做工已是价值不菲,衣物上如此讲究肯定是个大家公子。陈敏稳住心神,慢慢把眼睛往上抬,保养极好的手上带着碧绿的扳指,再往上,视线对上一双眼角微挑的丹凤眼,极快地扫了她一眼,让陈敏又低下了头。
“小丫头,那会儿问我要银子时胆子大得很,这会儿怎么又不敢看了?”清冽的嗓音如同泉水淙淙流过。
“还请恩公恕罪,那时为了救额娘,雨儿斗胆冒犯了。”
“念在你一片孝顺之心,不与你计较。我问你,你那日说要为奴为婢,终身替我做事,说话算话?”
“恩公的大恩雨儿必定报答。”
“好!你先回去,明日我会派人再叫你来,到时自有事给你做。”
“一切听恩公的吩咐。”
“以后别叫恩公,就叫九爷。”
“是,九爷。”
回家后,陈敏告诉李氏这番对话,李氏没有反对,听陈敏的形容对方也是大户人家,只当是让陈敏去做丫鬟,倒是嘱咐她要小心做事,莫要惹祸。
第二日过了午时,依然是当初领陈敏入府的人,陈敏只知道了他姓何,便唤他叫何叔。进入府邸,没了昨日的战战兢兢,陈敏偷偷打量这里的布置,异常的华丽,连园子的假石山水摆放也别具一格,上一世曾经游览过苏州园林,跟眼前的比起来也要差一截。只怕这位九爷的出身绝不是普通的商贾人家,定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院落里栽了两株极大的垂丝海棠,偶尔一阵微风吹过,扬起花瓣无数,远远看去,竟似下雪一般,嫣红的花瓣肆无忌惮地漫天飘舞,煞是好看,陈敏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就是九爷要调/教的人么?”一个脆甜的声音响起。
陈敏赶紧清醒,发现何叔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偌大的花园里只剩了她一个,看着来人走近她,由内而外透出一股养尊处优的娇贵气质,让她本就出色的容貌更是艳光四射,玫红色刺绣的裙子,同色系镶白色毛边的坎肩,衬得她整个人耀眼无比。陈敏捏着自己穿的粗布衣裳的衣角,也没好意思再看这位华服佳人,低头不语。
“模样倒是生得好,叫什么名字?”女子笑眯眯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