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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六...

奉茶的工作已是驾轻就熟,唯一的不安定因素就是九阿哥。玉檀在入宫不久就知道“九爷”的真实身份了,康熙的九阿哥——胤禟。可他并没有叫玉檀帮忙传递消息或是做其他的事情,似乎入宫前对玉檀说的话都随风飘散了。当初发现这件事还多亏了若曦的教导,要求玉檀和芸香牢记各位阿哥的喜好茶叶,提到九阿哥喜欢明前龙井,玉檀当时就觉得有蹊跷,等泡了茶端到御前,挨个给那些阿哥时果然见到了“九爷”还有那位有过一面之缘的“八爷”,他们对奉茶的玉檀视若无睹,连半个眼神也没分给她,似乎玉檀就是一个普通的奉茶宫女。而玉檀也不会嫌命长的表现出任何不正常的神色,放下茶碗就退下了,站到一边当柱子。

倒是若曦后来出了岔子,失手把滚烫的茶水翻到了十阿哥的胳膊上,把十阿哥烫的哇哇叫。原以为若曦最少要拖出去挨顿板子,没想到十阿哥对她果真是与众不同,只说了她两句,连康熙也没出声管。回到茶房若曦被李德全叫去说了一顿,罚了例银,这事就算是了了。可回来后的若曦却闷闷不乐,芸香以为她是被罚了月例心里难过,劝了几句就去做事了。

玉檀却知道若曦平时得的赏赐还有从阿哥们那里得来的好东西的价值比区区的月银多多了,绝不会是为了这种原因,念在同事的份上,也劝她道,“姐姐为何还愁眉不展?莫非姐姐真在意这么点银子不成?”

“我只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如我想的那样。”若曦把嘴唇都咬掉一层皮,“适得其反,惹别人误会。”

玉檀与她相处这么久,知道若曦是个认死理的人,心思又重,时常望月感叹,惜花怜草的,八成又是钻牛角尖了,笑着说:“姐姐要是总抱着这种心思,愁来愁不过来呢。玉檀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可也听说过,‘不如意事常八九’,就是万岁爷有时也要为国事烦心呢,何况我们这些做奴婢的了。”

“我想帮别人,可是……”若曦说着又叹了口气,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腕子上的镯子。

玉檀见她的模样,只觉得这姑娘纯粹是吃饱了撑的,历史自有轨迹,史书上的一切早有定论,真以为玛丽苏光环能照耀皇宫了。毕竟是在她手下做事,万一若曦有什么,她也不好过,又再劝她,“姐姐,玉檀不会说大道理,但一直记得李公公在玉檀入宫时说的话,谨言慎行。咱们做奴婢的只管做事伺候主子,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若曦听了她的话,定定地看着她,直看的玉檀都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不知道哪句话惹到这位姑奶奶了。好一会儿才说,“平日里见你总是闷头做事,没想到这么能说会道。”说话时,若曦的眼里头多了些别的东西,

玉檀心里“咯噔”一下,不会惹若曦怀疑了吧,那就得不偿失了。赶紧陪笑道:“玉檀随便胡诌的,姐姐当是笑话听过就算了。玉檀只会说这些粗话,真要我学姐姐那些文绉绉的东西,玉檀可就得头疼了。”

若曦被玉檀的话逗笑了,脸上的愁云散去,看样子是放下了,点头道,“行了,你这丫头别贫嘴了。时辰不早了,也是该给万岁爷准备下午的茶点了。”

玉檀跟着若曦去挑选茶叶。走在若曦身后的她趁着前面人不注意,偷偷松了口气,自己还是太大意了,往后还是走沉默是金的路线吧,比起当知心姐姐,玉檀更爱惜自己的脑袋。若曦心细,真要是察觉到什么,自己没有金手指庇护,惹出事来吃不完兜着走。

午后是个空儿,玉檀一个人到园子里摘桂花,嫩黄的花瓣被风刮落满地铺金,手上的动作不禁停了下来,这些落地的花瓣任由人踩踏倒也可惜。

“你倒是自在,躲在这里偷懒。”

玉檀回头一看,见是九阿哥,赶紧放下篮子行礼,“给九阿哥请安。”

随手免了她的礼,九阿哥见她一身宫装站在树下,倒有几分纤巧婀娜,道,“这是在做什么?”

“回九爷的话,按若曦姑娘的吩咐摘些桂花存着用。”

听了玉檀的回话,九阿哥不禁冷笑,“你倒是听她的话,手脚麻利。”

玉檀心中一凛,猜想莫非若曦得罪了九阿哥,脑筋转了几个弯才想明白。被若曦烫到的是十阿哥,和九阿哥同为八阿哥的死党,若曦弄伤了十阿哥,自然也开罪九阿哥了。想透这一层的玉檀连忙告罪,“回九爷的话,都是给万岁爷准备的,奴婢也只是听命行事。”

“哼。”九阿哥听了也不再这个问题上多纠缠,另起话头,“你那若曦姐姐人从八哥府里出去,她可倒好,巴巴的去帮老四。”九阿哥言语间多是愤恨之情。

这种情况多说多错,玉檀也不敢再说,只站着当哑巴。九阿哥见她如此,也晓得自己方才的话有点过了,从篮子里拿起一朵桂花,“这花虽好,也不过是供人赏玩之用,若是看不清这点,忘了本分就只能落在地上了。”

玉檀听出话里的冷意,立刻跪倒在地,“奴婢不敢忘九爷的恩德。”

“你记得就好,在宫里多留心着点。其他的事不要多想,你的家人爷自会关照。赶紧摘些好的给你的好姐姐送去吧。”九阿哥说完把花儿抛在地上就走了。

玉檀瞧着九阿哥的背影远走越远,才敢从地上起来,只觉得手里的篮子沉甸甸的有千斤重。如果说曾经在内心里有一丁点朦胧的情感也都和地下的桂花一起被踩得稀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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