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靠近温泉地面很松软,除却彩石铺就的道路余下尽是黑褐泥土,翻动时可以嗅到极重的硫磺味,想是天长地久浸染的缘故。
巨大的咒阵将附近长得茂盛的那片植株环绕在内,我弯着腰,划出一段图案立刻将塑料瓶中的火药倒上去。
眼睛瞬也不瞬,聚精会神直到步伐回到起、点,最后一笔勾勒完成,我直起酸软的腰肢,额头尽是薄汗。
将空掉的塑料瓶连同球杆收好,我小心翼翼辨认地面上几乎分不清颜色的咒阵,脚步慢慢点过几处空白,走到放置布包的位置,从其中取出瑞士军刀。
想了想最终还是将身上的睡衣裤全部脱掉,折好了摆放在布包边上,我低头看了看仅仅身着一条小裤裤的自己,满脸黑线。
幸好我在外围布的迷魂阵够广泛,不然真是八辈子脸都丢光了,裸∕奔啊喂!
闭着眼深吸几口气,颤巍巍拿刀割破左手手腕,从包内取出最后一张纸符插∕进刀锋,军刀自指间滑落将符咒斜斜钉在地上,我返身走到咒阵最中央。
温热的液体一路淅淅沥沥,生机一点点从垂落身侧的手腕往外流失,身体最深处缓缓出现些许异动。
我低头看着手腕处几乎可称湍流不息的血液,抽了抽嘴角,如果能活下来…嗯~补血是当务之急吧?
时间一点点逝去,空气中温热的湿度愈发浓厚起来,雾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凝结,空气象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搅拌机,有什么东西迅速翻腾。
种在附近的那丛植物发出簌簌声响,湿漉滑腻的枝干一点点干燥,而后苍翠的枝叶开始发奄,变得垂头丧气,几分钟时间不到嫩芽渐渐枯黄。
抬起割破口子的手腕,不出所料看到伤口处溢出的嫣红渐渐加深,鼻端嗅到的硫磺味
渐渐变淡被另一种古怪的气味替代。
象是深山野林特有的潮湿腐烂混合的气息,光∕裸脚掌所踩的土地微不可察颤动着,是所学的符阵开始启动。
金、木、水、火、土,五行相辅相成,生生不息,我所学旁门左道,反向设置的五行阵法内生机断绝,我是想望月鳝既然喜欢尸气,等到阵内的死气超过我体内的尸气,是不是它就会跑出来?
好吧好吧~我异想天开,可这是唯一出路,没剩多少时间,狗急跳墙也是理所当然。
我叹了口气,成败在此一举,当务之急是逼出藏在体内的活物,至于有段时间没出来晃悠的高桥秋子…生死各安天命。
今晚躲不过去,我和她一起魂飞魄散,也就谈不上争夺身体控制权;事有轻重缓急,那只鱼才是最要命的危机。
现在想来望月鳝事件刚结束遇见日吉若那天,我感觉到身体的不适应该不完全是高桥秋子在作祟,多半那时望月鳝的幼仔也恰好孵化,事情就是这么巧。
胡思乱想片刻,我明显感觉到五脏六腑之外某处出现森森寒意,头皮一麻,什么念头都抛到九霄云外。
它出现了。
我看着自己白生生的皮肉浮现嫣红色勾枝缠绕的咒印,心里不是没有感慨的,嗯~这般诡异的图案,倒是难为日吉同学不动声色盯着看
嗯?被满身符咒印得眼花缭乱的视线里出现一弯微微的亮色,我怔了怔,定睛一看————是日吉若威胁不离身的那件饰物正发出光芒,在满目铅灰的死寂中愈加显得光彩夺目。
怪不得他让我带着,原来灵气这么重。
我苦笑一声,扯下胸前的饰物,扬手将它远远扔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