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致眉宇间映出一片莹绿,令得她愈发显得妖冶妩媚,带着灾殃之气。
犹如无数野兽的嘶吼,疯狂、噬血,间或夹杂骨骼撕裂的闷响与咯吱的咀嚼声,一时间恍惚的幻觉荡漾开来,彷如陷落修罗地狱。
日吉若微微睁大眼睛,目光瞬也不瞬盯着陷在最中央的那女子,举到身前的手臂缓缓垂落身侧,另一手紧攥成拳,指尖嵌入掌心皮肉。
身后有数道存在感靠近,眼角余光拨冗一扫————却是近卫们纷纷围拢到他身侧,神情紧绷如临大敌。
暗金瞳眸微微眯起,目光扫视一圈,日吉若忽的一怔:平野呢?!
原本被制服的平野麻弥竟不知去向
?!怎么回事?!
心头猛地一惊,日吉若抿紧嘴角,却一言不发只是调开视线继而密切关注高桥秋子……旁人的生死如今他顾不得,也罢……倘若……
一切均出自室生凌乃之手,那么……平野麻弥……会被附身怕是被动了手脚吧?
雾气中浮动的莹绿光点经过一番厮杀,幸存下来的不断壮大,直到余下十数只的数量渐渐落到地表,在浅灰与暗红血渍交织中显露身形。
外形比之前那只异兽小了整整一圈,样貌却是相差无几,都是半腐烂,浑身盈满恶臭,面目凶恶,落到地上后却是乖顺的聚集在高桥秋子脚边,连同那只异兽一起面对着室生凌乃,喉咙间发出满怀恶意的低吠。
也不知为什么,兽群最终守护在身侧的瞬间,高桥秋子却突然双腿一软,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颓然坐到地上,“居然……是你们?”
日吉若一个怔忡,却看见高桥秋子微微侧首,失神的盯着兽群,喃喃自语,“怎么会?梅比乌斯环不是毁了吗?”
“所有因果重新开始,你们……怎么会陷在饿鬼道里?!”
泪水突然涌出了眼眶,她猛然把脸埋进手掌,纤细肩膀抖动如同秋风中的落叶,就这样泣不成声,“我以为只有仲间……哪里出了错?怎么会这样?!”
“这种事我该怎么和……交代?”
她哭得难以自抑,旁若无人,围拢在身侧的兽群发出细细骚动,明显处于领导地位那只,也是曾听她唯一喊出名字的‘仲间’慢慢靠近她,悄无声息的,善恶难辨。
日吉若心头一紧,正待出声示警却见那异兽抬起前肢,腐烂露骨的利爪凌空划过她的发,狞恶的侧脸……空洞眼眶内……此时此刻,日吉若觉得那其中闪烁的应该是压抑的痛苦。
暗金瞳眸狠狠眯紧,日吉若无端觉得那景象刺目————明明该是恐怖的,那异兽流露的人类情绪却令人觉得……仿佛生死相隔的深情……真是碍眼!
下一秒,‘仲间’骨质尖爪象是烫到般飞快收回,头颅一转冲着另一处狂吼起来,嘶哑的声音打破沉闷的诡异气氛。
日吉若迅速收拢心头泛滥的怒意与疑惑,注意力顺着‘仲间’警戒的位置看去,又是一愣:
空气中不知何时布满诡谲暗红光芒,光源来自众人脚下,却是地面那些图案正在点亮,如同燃烧妖丽的火焰。
“怪物!”
室生凌乃的目光死死落在高桥秋子身上,却在‘仲间’领着兽群四下散开些许却始终护着中央那人时象是明白什么似的笑起来,“它们保护你?为首那只和你有私情吧?”
“高桥秋子你真是污秽的女人,居然和怪物……哈哈哈~”
室生凌乃的身形在暗光中若隐若现,那张脸远远看去竟隐约浮肿而狰狞,瞪大的双眼蕴藏着锐利的恨。
“去死吧!去死吧!去死吧!”
“实现我的愿望。”室生凌乃忽的抬头对着虚空说道,“在场所有人的性命都献给您。”
暗红如血的光芒暴涨,挟着突如其来的狂风呼啸着直扑而去,半腐烂的兽群纷纷仰头朝天狂吼,以‘仲间’为首猛然跃起迎上前,莹绿与暗红瞬间撞在一起。
骤然沉重的压力逼得日吉若眯了眯眼,耳际传来野兽此起彼伏的嘶嚎,腥膻与腐烂气息混合形成极是古怪的味道,稍微适应后,他的暗金瞳眸睁得极大,却看不清什么。
雾气同样彷如张开爪牙的怪兽,刹那间浓厚到模糊一片,场内情景只能隐约从铅灰中看到几缕暗红与莹绿相互绞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