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眼角一抽,艰难抬起手,堪堪附到他忙着解开我身着衬衣扣子的双手,鬼气森森磨牙,“我说……你脱我衣服做什么?”
日吉若动作一顿,依稀僵硬半晌,缓缓抬起头,眉宇间有两道浅浅的纵痕,“洗澡……”
“你洗澡帮我脱什么衣服?”我打量他半天,很讶异的从这人淡漠的脸上生生看出几许羞涩来,于是脸皮重重一颤。
真是奇了怪了,貌似要对我做出异常不和谐举动的人……怎么满脸被我反攻了的表情?
两人对视良久,日吉若率先将头撇到另一侧,耳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通红一片,“你……那个……我……呃~”
极是难得的,素来狠戾决绝的某人吞吞吐吐连话都说不利索。
我愣了半天,眼睛滴溜溜在他身上转了半天,最后被一抹异色夺走注意力————之前没注意,他半跪在我身侧,灰色的格子裤与衬衣一角染了几处干涸的暗红……
他受伤了?!
一惊之下,半躺的身体猛地支起来……然后……呃~我不小心看到呃~死鱼眼瞬时暴睁,我瞪着自己双腿间的狼藉只觉得刹那间被雷劈得焦黑。
要死了!
迅速改换姿势,
跪坐起来顺势夹紧双腿,老脸的温度瞬间飙升到可以煎蛋。
“你出去!”我拔高嗓子尖叫,“出去啊!”
日吉若保持着脸朝他处的姿势,微微露出来的侧脸红得与耳坠一般色泽,“嗯——衣服和……都准备好了,我先出去。”
说话间他站起身,头也没回急匆匆离开,背影多少有些狼狈。
我黑了一张脸,僵在位置上,等到磨砂玻璃门外那道身影消失,我火烧屁股跳起来赶忙返身查看自己的灾情究竟惨烈到什么程度。
手忙脚乱,恼羞成怒,天雷滚滚,外焦里嫩。
女人最尴尬的时刻莫过于此!我捂着脸颊,满头黑线————侧漏!卧槽!超薄型果然不管用!这是何等神兽啊喂!
慌慌张张脱掉一身咸菜似的衣物,忙不迭冲到角落沐浴蓬头下,拧开开关,热水从头顶上冲刷而下,清洗已经乱七八糟的身体。
太凶残了!这负心的世界!
已经无法用地球语言表达自己的心情了……
良久,稍微收拾好已经坑爹的心情,我睁开眼,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
仍旧是陌生环境,浴室宽敞到不可思议,之前我躺的却是一张皮革贵妃躺椅,角落分隔出一处玻璃淋浴间,金属栏杆挂有干净浴巾,砌成缩小温泉池子规模的浴池袅袅冒着热气。
那面积都可以洗鸳鸯浴了喂!可惜被亲戚拜访的我今天是没办法享受了诶~
我抽了抽嘴角,再次把脑袋埋进水流中。
紧闭着眼睛目不视物,耳畔只听得到涓涓水流。
洗了很有些时候,我摸索着关上喷淋头开关,抹了把脸上的水珠,了无生趣的哀嚎一声,转身————瞳孔微微扩大,复又收缩。
他悄无声息站在门侧,双手环臂不知站了多久,水汽蕴氲中一双暗金眸子光影斑驳,虽然面无表情,俊秀的眉宇间却藏着些许诡异波澜。
“日吉……”我抽搐了下,脚步踉跄着后退,光∕裸的背脊顿时撞到冰冷冷的瓷砖,脑子里风嘶马啸,双手挡哪里都不是。
劳资只得一双手,上挡下挡都没办法遮住重要部位啊喂?!难不成要捂脸?可这人不是陌生人,遮脸有毛用?!
日吉若沉默许久,一双眼直勾勾的,良久象是决定了什么,身形一动竟走过来?!
这这这,这咋的了?!我如锅贴般挨着瓷砖,眼角与嘴角同时抽搐,太阳穴顿时突突直跳。
悄没声摸进来观赏我也就算了,那满脸肃杀是想干什么啊啊啊?!
日吉若也不说话只是伸手按着我的肩膀,我挣扎着想逃跑又被抓往里一带,他的唇急不可待寻过来,炙热、颤抖、辗转间充满侵略性。
“秋子……秋子……”
含在湿濡呼吸间的是他断断续续的叫唤。
我被制在冰冷瓷砖与高热身躯之间,双脚软得不像话,抬起欲反抗的手握紧、松开、握紧、又松开……
心思百转千回,最后化为无声的叹息————还是下不了手,我没办法把手段用到他身上,怎么办?!
就在我以为将我压在墙上这人今晚可能要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之前他忽然罢了手,毫无预兆的失控同样毫无预兆的冷静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