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坏的结果,是那男子口中‘先留两天,完成初步观察再进行解剖’。
如果说心里没有发毛肯定是我装b,相信能够坦然以对[解剖]的,天下间没几个;可是害怕没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除了强自镇定,能怎么办?
滚地撒泼?抱大腿哀求?水岛空那贱/人,或许会边微笑边看着我被拖走绑在解剖台上,甚至可能亲身参与。
虽然相处的时间只有一会儿,他的表现却给我留下极难磨灭的印象。
那是个变态,毋庸置疑。
也想过或许他有什么无法言明的苦衷,从那男子待他的态度来看,可能性不是没有,然后转念一想,却是无比嘲讽。
早年,不知怎地,我那里流行过一种说法,‘坏人许是因为寂寞’,笑死了,寂寞或者受伤害就可以肆意报复吗?
无论怎样的理由,灭绝人性就是灭绝人性,其情可悯、其罪难恕;我又不是长得特别贱,都这样了还眼巴巴替人寻借口。
蜷缩在水岛空安排的某处房间角落里,我裹着从床上扯下来的薄被,瑟瑟发抖。
看到的东西带给我震撼太大,导致时间过去很久仍是心有余悸,脑子里乱成一团,除却惊骇、错愕、愤怒…怎么也定不下心来抽丝剥茧。
许是也知道实验室那里的情景过于血腥,水岛空安抚我许久方才,临去前神□言又止,衬着他的如水容貌,愈发彷如忧郁美少年。
看在我眼底,却生生化为修罗恶鬼。
闭上眼,就看到四下炸开的那具躯体…我埋头在胳膊弯里,十指死掐着双臂,牙齿咯咯几声,此时心情却是惊怒交加。
纷杂心绪沉淀下来之后,再细细回溯,我想起之前被忽略的细节:
在眼前超越时间禁制生长的那具身体…或许不是高科技成就…那容器内壁…那些若隐若现的纹路…
我闭了闭眼,强自按下几欲呕吐的恶心感,慢慢回忆看过的情节…
那个不知培养舱还是人造子宫的容器内,不易察觉的纹路,我本以为无关紧要,现在脑中细细勾勒一番之后…
猛地睁开眼睛,我死死咬紧下唇,齿间瞬时尝到淡淡的血腥————那是旁门左道的‘春华秋实’,加速时间流逝速度的术法。
怪不得能够在几分钟内令得一具躯体发育成长。
畜生!
这么说起来,水岛空的本事真真是了不得!
敢把科技与道法结合,这种想法本就惊世骇俗,加上他有能力真的成功,除却运气,那份心机也较之常人不知厉害多少,堪称鬼才了都!
行事又够狠辣,千万分之一的成活率,想必死在试验里的不计其数,真要与之为敌,我的胜算微乎其微。
除却惊惧于水岛空居然敢冒大不韪将道法与科技结合,我还有些疑惑他的态度————他对于我,或者‘秋子’的态度。
除了刚开始所说那些不甚靠谱的‘身世’,接下来水岛空的表现却给我他竭力想在‘秋子’心里埋下某种呃~观念,亦或者…确定立场。
比如说…同情试验品,憎恨造就一切的人。
从后来水岛空对待那男人的态度和对方看待我的态度,很容易给人水岛空不过听命于人的感觉…所有惨剧归根结底,都是那个水岛空口中的‘父亲’一手缔造。
身为千万分之一幸运儿的我,无论是为自保还是物伤其类,首当其冲报复的就该是水岛空的父亲吧?
————倘若以上我的猜测不幸言中,只能说水岛空如意算盘打得真不错。
可惜…我磨了磨牙,阴森森冷笑起来。
可惜,无论是不是我多虑,水岛空注定要失望。
之前的‘秋子’究竟如何想法我不管,但是只要我在,就绝不容忍那种伤天害理的事…这处实验室必定要想办法毁于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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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蓦然苏醒,到直面几乎无法忍受的惨烈情景,心神起伏太大,打定主意多少有些放松下来,不知不觉间…脑子迷迷糊糊起来。
待得再次清醒,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柔和银亮的光芒,呆滞两秒钟,凝滞的思绪猛地运转,我浑身一颤,立刻就惊跳起来。
见鬼!居然睡到不省人事?现在…什么时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