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抓舌头
借着微光,他看清了地图右下角一个用红色墨水标注的奇怪符号。
那是一个等边三角形。三角形的正中间,用极其标准的汉字楷书,写着一个字:
“周”。
沈烈的目光在这个“周”字上停留了片刻。
前一天早上,在侦察排的营地里,赵德彪派副官刘麻子抢走了那份中队级布防图。而赵德彪随后在信封上写下的收件人,也是一个姓周的。
这是巧合吗?
“撤。”沈烈关掉手电,将半截地图贴身收好,抓起地上的三八式步枪。
“这具尸体怎么办?”老兵指着地上的服毒上等兵。
沈烈看了一眼那具僵硬的躯体。这种级别的特务,身上往往会留下识别身份的物理印记。
他伸手抓住尸体的领口,用力往下一扯,将日军上等兵的衣领彻底撕开,露出了对方的脖颈和锁骨。
微弱的星光下,尸体的喉结正下方,赫然出现了一小块刺青。
线条已经有些发青,显然刺上去有年头了。
那是一朵盛开的菊花。黑色的菊花。
老兵凑过来看了一眼,倒退了半步,声音发颤:“这是什么番号的标记?我跟小鬼子打了大半年,从没见过这玩意儿。”
沈烈站起身,目光扫过远处的日军阵地轮廓。
黑色的菊花。这不是常规部队的编制印记,这是日军华中派遣军直属特务机关——梅机关麾下,专门执行渗透和暗杀任务的“黑菊小组”的标志。
这群人不该出现在这种正面战场的边缘哨位上。除非,他们在接应什么人,或者,在保护一条极度重要的情报通道。
“抹掉我们的脚印,把沙袋推平。”沈烈把刺刀插回后腰,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低沉。
“这黄陂县的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