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说这样的病得慢慢休养,城镇人口复杂,煜人犯病时伤了不少人,我只好谢过大夫,带着他到乡下的一个小村庄落脚。
草甸村僻静,民风朴实。开始来时,村民们见我们这样一对壁人自是热情的不得了,但煜人有时会梦魇受到惊吓犯病,甚至不小心伤了一位村民。这之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对我们的传言从未断过,像阿凤嫂这样有孩子更是对我们退避三尺。我却也习惯了别人对我们的指指点点,日子也就将就着过着。
煜人渐渐好起来,犯病次数越来越少,只是记忆上还有些缺失。
他对自己得了失心疯一事不记得也不知道自己会随时犯病,我一如既往的照顾他编着各种“谎言”。
一面也在打听白大哥的妻子胭脂的下落,只是谈何容易,如大海捞针,沧海一栗。
待小亮已经精疲力尽地躺在床榻上笑的直不起腰来,煜人才梳洗穿衣,三人一道出门往山坡的冬枣林里走。
途中经过一个小客栈,一般长途跋涉的路人都会在此歇脚,我叫他俩先走,我到客栈给煜人打壶热酒。
许是天色还早,几个桌上的客人都慢品着热酒,草甸村的烧三刀很有名,十里八乡都来这里打酒,香醇,柔滑、如口温和,冬日暖身多饮几杯也不妨事。煜人也很爱喝,但我却不常买,毕竟是酒若是冲了病源就麻烦了。
顾老板见是我忙迎了过来抓着我的手一脸色相“苏姑娘来了,许久不见。近日可好?”
我忍过心中的恶心从他肥硕的爪子中抽回手道:“多谢顾老板惦念,璎珞很好。今日劳烦老板给我三两烧三刀。我家相公嘴馋了。”
他听到相公一词翻了个白眼不情愿的接过酒壶打酒去了。
我低头拍了身上的落尘,冷不防抬头和一个带着黑斗笠的男人四目相对,我惊得浑身战栗,手中的包袱掉落在地。
敬亲王赤渊!!!
我顾不得酒壶,抓起地上的包袱就朝外跑去,身上一阵一阵的冷汗。脚迈不开步伐,前几日下了雪,冻成冰,我一个不稳跌倒在地。
想再爬起来时才发现脚踝扭伤了,我又急又怕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向我走来。
我扭过头不去看他,抿着嘴唇,打定主意什么都不说。
他先是扶起了我,想拉我回客栈,我却不顾脚踝一直挣扎着后退,他看着我因疼痛扭曲的脸。
终是放开了我道:“你伤了脚还想跑到哪去,皇兄不在这。先回客栈再说,你以为自己逃得掉吗?!”
我瞪了他一眼,转身一瘸一拐地倔强往前走。他气得在我身后大嚷“苏璎珞!你到底想干什么?这是你逼我的,你可别后悔!”
我听见他疾步走来还没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拦腰抱了起来往客栈走去。我踢蹬着双腿大喊:“放我下来,你这个流氓、坏蛋!可恶!”
他充耳不闻在客栈一众人诧异地目光下进了他的房间,顾老板想上来劝阻的话被他一个眼神堵在了嘴边。
他进房毫不怜香惜玉地把我往榻上一扔就对我吼道:“苏璎珞,本王当初真是看错了你,早知道你是这样三心二意见异思迁的女人,我就是冒着被赐死的危险也要向皇兄进谏不可对你动情思。你到底知不知道皇兄为你做了什么?皇太后逼宫,皇兄不顾个人安危到薇太后处找你,这才耽误了出宫的时辰被皇太后追杀。要不是韦将军,现在皇兄就...”他没说下去但神情悲伤。
他没开口等我接着说“他不管薇太后、葵贵妃在宫中被当做人质,在山上救了你后几日几夜没合眼在你身边端水喂药,要不是皇太后的人追来,皇兄还要因你伤势过重不易走动缘由不肯到柳城去。再是为你的安全分两拨人马,却因军中有叛徒透漏了皇兄的行踪,但他那样的武功又怎么会受伤,还是为了你!他为了你放下朝政、亲人、甚至自己的性命一再的不顾及,而你呢?你都对他干了什么?丢下他出宫,把受伤的他丢下不管,跑去救江煜人,回来后隐藏音信让担心不已的他陷入绝望!苏璎珞,你好狠毒的心啊!”
他满脸愤慨数落着我的“罪行”,我哑口无言。我这才明白皇上为什么会出现在泉州,以及马车外厮杀的人的身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