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她盯着桌上的信件缓缓开口道:“胭脂和我是同乡,从泉州下的村里逃婚到这里来的。她有个嗜赌如命的酒鬼老爹,非要她嫁给镇上的大户黄少爷,胭脂长的很清秀,被那泼皮无赖偶然撞上,想要据为己有。他自己已经有五房小妾,整天府里闹腾的鸡犬不宁的事全村都晓得的。稍好点的人家都不愿自家闺女嫁到他家去,胭脂家穷,他爹又欠下很多赌债。黄少爷以此威逼利诱胭脂,胭脂迫不得已和我一起逃了出来。”她说了出来似是轻松很多,也放下了烟杆。
又接着说道:“我俩两个弱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还要躲避着黄少爷的人追来。最好的法子就是进青楼,胭脂一开始自是不乐意的,可周围店铺又不收女子打杂,在这样下去,我们真的会饿死街头。这才迫不得已进了夜来香。那时的妈妈很看好胭脂,找人教我们弹琴唱歌。没过多久胭脂就成了这的头牌,妈妈去世后本店交给胭脂和我打理。那会真是很开心。”
她嘴角浮现一抹笑容,和素日的讨好的笑自是不同。“可黄少爷还是找来了,带了打手,砸了夜来香。还伤了我们很多姐妹。混乱之中,胭脂失手杀了黄少爷...黄老爷知道后自是不会放过胭脂,还放话要让夜来香所有人都陪葬。那时都人心惶惶,但没人想离开。姐妹们都是在落魄之际被胭脂收留,并真心相待。一天,胭脂留下信让我照顾好夜来香,便失去了踪迹。三天后,在河边找到了她的尸体,她是不想拖累我们。我们自是不会把胭脂的尸体交给黄老爷,官府来闹了几次,但随着我们接待的大官也多了起来,他这些年收敛了许多。直到你来...”
她端茶轻抿,结束了讲述。我怔了好久没缓过神来。
“可,这不对啊。白大哥说胭脂是他妻子啊,这,说不通啊!”我猛地觉察到。
“哦,那个男子啊。不错,是姓白。他若是说胭脂是他妻子,胭脂知道了也会高兴的吧!他原是对面酒楼的伙计,一见胭脂倾心,即使胭脂做了青楼女子也未嫌弃她,承诺要娶胭脂。只是他后来说要出外闯荡赚到钱就回来娶胭脂,怕是还不知道呢。”她解释道。
我哑言,不知该说什么好。那白大哥...妈妈看出了我为难之色,叹息道:“一开始不明事理,是我们做事鲁莽伤了姑娘,胭脂的事是我们的禁忌一般不可提起的。不曾想误会了姑娘,还请姑娘多担待。”
我忙摇头:“妈妈有情有义,这样的姐妹之情自是让人敬佩和感动。哪里还会怪罪,也是璎珞自己故弄玄虚饶了妈妈的伤心事。”
她笑道:“你倒是个懂事理的人机灵丫头,不愧是大家出来的。这封信就放着吧,回来烧给胭脂。若能再见他,我自会和他说清楚,这些年来,真难为他还一直记着,胭脂晓得了也能瞑目了。临了了没托付错人,有个真心人待她。”
我也松了口气:“劳妈妈抬举,璎珞不过小聪明,哪里比得过妈妈做事周全。那白大哥的信就交付于妈妈了。”
“恩,对了。这玉佩还是还你吧,也不是一般的东西。收好了,切勿再鲁莽冲动拿出来了。”她从腰间掏出玉佩道。
我接过玉佩有些尴尬,确切的说是那上面的字,清晰地刻着“敬亲王”三个大字,像个大棒子一下子锤在我脑袋上。
我不禁缩了缩脖子想着赤渊知道我拿他的玉佩来青楼,还买下了头牌的**会是什么反应,表情一定会很精彩。
虽然感觉对妈妈很不好意思,拿出去的东西怎么能再拿回来,但想到赤渊那个脾气,没了玉佩他不活剥了我!
只好笑眯眯地道:“妈妈,这,是不是不太合夜来香的规矩?!”
妈妈看我窘迫的样子不由觉得好笑,但又不好点明说出来。只是把玉佩放在了我面前的桌子上道:“姑娘那玉佩买的是芷荷的一夜,现在姑娘既然没有得到该有的服务,那按我夜来香的规矩,自是会还了玉佩给姑娘。不若这夜来香诚信的牌子还不毁在这上面了!姑娘说是不是?”
我被她说的哑口无言,本是没什么道理的语句,却莫名的很让人信服。我也当下不再客气,接了玉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