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沈穆青跟戈冰冰成了我镜头下的时光。他们的快乐被我记录下来,纵使看着他们我会被苦涩所包围。我不知道,会不会有那么一天,戈冰冰发现总是站在她身后的我。我为她学习了摄影。
不过,发现也罢,不发现也罢。只要我能陪在她身边就好。痴情的人有许多,多我一个也无妨。
那一天,是我跟戈冰冰一起接到包裹的。那是一个没有署名的包裹。我跟戈冰冰都一眼就认出了那是沈穆青的包裹。一沓厚厚的照片,每一张上都是戈冰冰如花的笑脸。一架有些破损的相机。还有一本通讯录跟一封信。
信上写道,沈穆青拍摄的时候遭遇余震,被埋在了深深的瓦砾之中。救援的人挖出沈穆青的时候,他怀里紧紧护着几样东西。他们根据通讯录上唯一的地址就把这些东西邮回来了。
我使劲儿拽着戈冰冰,我怕她想不开,做出什么举动。
戈冰冰微微一笑,说了一句,沈穆青,我想你了,便直挺挺的向后倒下。
醒过来的戈冰冰把沈穆青死亡的信息自动从脑中过滤掉了。她只记得她有一个很爱的人,叫沈穆青。沈穆青在地震灾区拍摄,不久就会回来。糟糕的是,戈冰冰忘记了我。她的脑中,只有一个沈穆青了。
戈冰冰每天都带着沈穆青的那架相机出去。她每天都在拍天空,乐此不疲。或许,这台相机附着了沈穆青的灵魂,戈冰冰拍的每组镜头都那么有灵性。我把她拍的天空送去参展,同时送去的还有我拍的作品,银鱼跃出湖面的瞬间。
我用了沈穆青的名字参赛,因为戈冰冰看了会高兴。我告诉他们,就说沈穆青在灾区拍摄回不来。
我想,我一辈子都会在戈冰冰身边。我希望,有一天,戈冰冰会记起我。
我盼望着,有一天戈冰冰会知道那组《湖面》是我拍的。
我坚信,总会有那么一天的。
8.戈冰冰始终相信,沈穆青就要回来。沈穆青会带她离开,去爱尔兰,去阿拉斯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