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满这个小和尚平时在寺中不显山不露水,谁都没有想到,他其实才是第三代资历最大的,当年为明带他上山的时候,他甚至都未出襁褓。
之后戒色才大德带上了山,二人被大德和为明分别教导,戒色一心潜修佛法,也很少与不懂事的戒满交流。
直到几年前,戒色第一次下山回来,那一趟下山在体会人情冷暖之后感触颇深,上山之后便与寺庙之中众人进行了一场小型的无遮大会。
所谓无遮大会,并蓄而无阻止,无所遮挡、无所妨碍,梵语般阇于瑟,华言解免。
那一场大会之上,所有人都畅所欲言,戒色更是佛法高深,将自己所见所闻融与自我佛学,在场几乎所有人都无比的信服。
可就是无遮大会的当晚,大德被为明叫走了,戒满偷偷进入了大德的房间,二人进行了一次友好又深刻的谈心,第二天一早,戒色竟然再一次下山去了。
包括大德在内,谁都不知道戒满到底和戒色说了什么。而戒色这一次下山一走就到了现在。可就在昨天,戒色终于发现了自己苦苦追寻的佛心竟然出现了根本的问题,要不是戒满提点,戒色甚至会动摇他的根本。
戒满与为明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他们二人走出到了后殿之外的断崖处。
为明找了一块大石头坐了下来:“戒满,为什么选择现在下山。”
“为什么?时机到了吧,就像你为什么要就那个女人一样。”戒满少有的收起了稚嫩的笑容,他的那小脸之上竟然出现了一丝愁容。
为明也叹了一口气:“我带你上山,就只是想让你这一辈子能开开心心的活下去,你为什么还要自寻烦恼。”
戒满坐在了为明的身旁:“是呀,可是你应该知道,这就是我的命,如果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 我的父母又何必让你带我上山?有些债是躲不掉的,这么多年了应该让他们还了。”
“你父母的死过错不在他们,我告诉你这些本想着让你放下这一切,可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想。”为明慢眼都是后悔的神情。
戒满拍了拍为明那稍微勾罗的肩膀:“儿孙自有儿孙福,该是我们面对的,我们怎么可能逃避,而且我也不是冲动才这样,你也看到了,那杨施主自有一股天地主角的气质,在他身边别人奈何不了我。”
为明听到杨明的名字后叹了一口气:“也罢,你看看你想走需要准备些什么,我让大德帮你准备准备。”
戒满摇了摇头:“什么都不用,最好的东西我今天已经拿到了,有了它在,我的道成了一小半。”
为明不知道戒满说的是什么,他还是十分关心的从怀中掏出了一副念珠:“次念珠跟了我几十年了,你带在身上护体吧。”
戒满没有收,他随即再大石头上躺了下来:“你自己收着吧,你以为你这会太平吗?你救了那个女人,以后麻烦无穷无尽呀。不过还好,还好。”
为明看到戒满不要,重新将念珠放回到自己怀中:“你这孩子,让你这么下山我实在不放心,让戒色陪着你吧。”
“可别,戒色现在刚刚找到修佛的感觉,没有个几年的静修,你可别让他下山,他佛心已乱,可再也受不得半点打击了。”
为明看到戒满激动的样子,笑骂起来:“他这样还不是你弄的, 你几年前就看出来了吧,为什么当时不说,到了现在差点弄了个一发不可收拾。”
“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就算告诉了他现在还会出现问题,不过现在嘛,应该会比较稳了。”戒满那老气的言语让为明的目光充满了慈爱,随即他学着戒满的样子同样躺在了大石头上。
两个人,一老一小看着天空,此刻他们之间没有了佛,没有了时间,有的只是拥有类似父子之情的两个人,他们就那样静静的看着天空上的繁星,这也是戒满从小最爱干的事情,这一看就是一整夜。
转天一早,道家的众人就打道回府了,吴天吴我的伤要比为明和大德轻的多,一整天的修整基本就差不多了,四人上路之前,李别特意去找戒色道谢,不过戒色也感谢这李别,二人相约几年后再好好的打一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