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舟收起了一脸的笑容，严肃的看着许言之说道，“这不是赌气，这是一场杀戮，是一场看不见的战争，这不是你能参与进来的，如果你仅仅是因为你爹娶了一个你不喜欢的女人，或者是想给您娘报仇的话，还是赶快离开吧。”

“这里跟你想象的可不一样，这里是真正的战场。”

沈青舟说完，坐在了椅子上没再说话。

许言之两只手揣在一起。

依旧是一脸的平静。

“我知道。”

“你知道？那我问你，你可做好了随时赴死的准备？”

沈青舟看着许言之笑了笑说道，“别看我现在享受着荣华富贵，兴许明天就要上刑场，你要是想报仇，还是出门左拐去找刺客，他们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

许言之摇摇头，依旧执拗的站在原地。

“我不是想报仇。”

“奥？那你想做什么？”

“活下去。”

许言之沉默半饷才说道。

“活下去？我懂了，你是想让我庇护你，让你活下去吧？”

“要不这样吧，既然你这么想让我庇护你，不如留在府里做个下人，他日我倒台，你也不会受到牵连，你看如何？”

许言之摇摇头，随后看着沈青舟坚定的说道，“与其做个碌碌无为的鼠辈，我宁愿失败之后死在刑场上，好过整日活在阴暗之中。”

听到许言之这么一说，沈青舟反倒是觉得有些懵。

他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许言之，印象中的许言之高傲且不可一世，对自己更是嗤之以鼻。

“你确定要跟你嘴里的畜生混在一起？”看着看着，沈青舟反倒是笑出了声。

许言之低下头闷闷的说道，“之前的事情，抱歉。”

“没关系，本侯爷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了，你之前说的也不一定是错的，毕竟我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说道这里，沈青舟又自嘲的笑了一声。

“这世间哪里有真正的善恶。”许言之淡淡的说道。

“你这是在安慰我？”

“不。”

“这是在安慰我自己。”许言之先是摇头否认，后来又补充道。

“看来我在你心中的确不是什么好人。”

沈青舟深吸一口气，看着许言之说道。

许言之又摇头，“我不是在说你，我是在说我自己。”

“小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将来会成为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可后来才发现，我只能做一个普通人，直到现在我才发现，我根本做不成普通人。”

“如果我今日不来，而是选择离开这里，那我很有可能会死在路上。”

“我知道，在我踏进沈府的那一刻，身后有无数荣家的人正在盯着我，我也清楚我踏进沈府的那一刻，荣家已经视我为严重的肉中刺，我还清楚，我唯一的作用就是扳倒我爹，至于荣家看来，我不过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说道这里，许言之跪在了沈青舟面前。

“就算是这样，我依旧会留在沈府。”

“不为了别的，我只想证明我不是任何人能掌控的。”

“我只想，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听许言之说道这里，沈青舟笑了笑，只是这次不是嘲笑，而是发自内心的欣赏。

青舟自诩一向看人很准，但是却在你们父子身上看走了眼。”

“一个看上去胆小怕事，深谙为官之道，实则狼子野心，冷血无情，另外一个眼高于顶，桀骜不驯，却也有低头臣服，满腔热血的一天。”

“我问你，你当真想好了？”

沈青舟直勾勾的盯着面前的许言之问道。

许言之点头，“是。”

“就算是日后失败，站上刑场你也不悔今日之选择？”

“不悔。”

“那你真的能对你父亲下得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