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节
一道身影猛地扑出来:“爹爹剑下留人!”
云宝宴扑到墨铮玉身前,双臂紧紧抱住他,也抱住了碎裂的灵位。
他浑身发抖,站在父亲与墨铮玉之间,像只没长大的幼鸟。
云宝宴太清楚亲爹的剑有多ῳ*Ɩ 厉害,狠命地护住对方,仿佛他与墨铮玉天生就这样黏糊在一块,劈都劈不开。
墨铮玉眼眶赤红:“阿宴,你让开!”
“我不让!”
“我为何让开!?”
云宝宴并不是在人前示弱的性子。
眼下,湿红漂亮的眸子不受控地掉下泪来,簌簌滚落,汇聚在尖削的雪白下颚上,滴滴答答。
他缓缓跪倒在父亲面前。
“爹,铮玉哥哥不是什么魔头,他是孩儿心悦之人,求您成全。”
所有人都惊得呆住了。
墨铮玉从指尖到头皮,浑身发麻,血红的眸子狂颤。
他不敢相信云宝宴会为他做到如此地步。
他不配阿宴做到这样的地步!
墨铮玉片刻没犹豫,跟着跪在他对面,一把扶住人胳膊:“阿宴,你这是何苦?所有罪责我一力承担就够了!”
“云、宝、宴。”
云掌门不可思议,他夫人说过的话竟全部应验,一时怒极反笑,强行破关的反噬袭来,嘴角慢慢渗出一口血来:“好啊,我云怀瑾的儿子,还是个情种!”
“逆子、逆子!”
雁夫人上前拦住:“夫君,宴儿还小!”
知子莫若父。
云掌门很清楚,无论他成全与否,十头牛都拉不回来这小子了。
他只是在通知他。
正如他自小到大闯祸,一向先斩后奏。
若非他儿子是男儿身,恐怕下次见面,这逆子就要带个孩子回山了。
一身骄矜贵气的云小仙君推开墨铮玉,跪得笔挺,直直望着他爹。
“铮玉哥哥自小流浪,受尽苦楚,连母亲与他相伴的日子都寥寥无几……”
“如今,”云宝宴指向天罡宗主,怒喝,“天罡剑宗和那群叛徒却闯进灵堂,践踏牌位,士可杀不可辱,你们玷污死者枉为修道之人,死一万次都不足为惜!”
他气势汹汹,居然将呕血的宗主和心怀鬼胎的人给震了一下。
云掌门眼前阵阵发白。
不是反噬多么强烈,而是让云宝宴气的。
他闭了闭眼:“是我的错。”
云宝宴愣住,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泪珠尚挂在眼睫上。
云掌门惨然道:“若不是当年我在你未出世时定下婚约,你便不会如此了。是爹害了你。”
众门派之人没料到能看到这样的惊天秘闻,一时谁都舍不得走。
云怀瑾悠悠一声长叹。
岁月沉淀的嗓音空灵飘渺。
“看罢当年事,诸位便知来龙去脉。”
烧焦的鹤云门弟子居所渐渐再生而出,变作了檐角高飞的楼阁,四周草长莺飞,显然不是姑苏风土。
此地不是鹤云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