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节
毛毛虫又扭走了。
“哇。”云宝宴吓得往旁边一缩,两只小手并在一处,长袍下的一条小细腿抬了起来,看似在躲,实则时刻准备跑路。
这坏蛋还耍起来了?可笑。
计上心头,他小声哼哼:“槐花酿算什么?小朋友打牙祭的甜酒,本公子都拿来当漱口水的。”
墨铮玉不悦,乜去一眼:“那喝什么?”
“烧刀子烈酒呗。”云宝宴俏脸浮上一丝笑,酒碗迅速斟满,“一口下去,三魂七魄都给你辣出来,是男人就一口闷!”
枕清风蹙眉:“简直胡闹!”
“二师弟恪守戒律清规这些年,有时连荤腥都不沾,岂能……”
话音未落,墨铮玉再次一饮而尽。
周围几个汉子见状,高声喝道:“仙君海量!是个豪爽男儿!”
云宝宴内心冷笑个没完。
豪爽?
举起酒坛咕嘟嘟续满,忧虑垂眉,连说:“真的假的?我怎从不知铮玉师兄如此海量,喝酒伤身啊,你行吗?你当真行吗?”
墨铮玉不想再听任何人说他不行、不中用、不济事。
他一贯注重在小孔雀面前的形象。
无时无刻都想让对方知晓他第一次无甚经验,才横冲直撞的,但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纵然无情道亦能让他蚀骨销魂,□□。
可到头来呢?
这小纨绔连他们睡.过都不知道!
简直像修炼到几百岁的大能,不小心让路过小狗踩一脚,当场暴毙一样荒谬。
他一碗又一碗下肚,眼神锋锐如刀,可耳根脖颈逐渐飞红。
云宝宴仍续个不停,表情窃喜。
让你仗着力气大就随便提溜我,让你仗着嗓门大就凶我!
豪爽是吗?
今晚爽死你!
枕清风无奈摇头,劝都劝不住,墨铮玉甩膀子不让人扶,比十头牛都难按,小师弟又是人来疯,刚还势同水火,现在一口一个“好师兄”哄了起来。
溪明月忙着听戏,乐得自在。
顺手从乾坤囊里掏下酒小零嘴,差点掏成先前收的亡魂,吓了一跳,忙把那青面獠牙塞了回去。
“大师兄,来点商洛豆腐干?我在百子镇买的,没想到在那能遇到我同乡,真是缘分。”
忧心忡忡的枕清风让她岔开话题,便不再管。
墨铮玉端坐着,姿态沉稳,实则灵台早飘一阵了,酸涩的思绪翻江倒海。
他如今不过是个跳梁小丑罢了。
无怪乎云大公子看不上他。
台上咿咿呀呀唱戏的小生收了尾,是个眉目清俊的男子,朝鹤云门弟子这桌频频巴望,即便隔这么远,也能发现他是在瞧云宝宴。
溪明月敏锐发觉那道视线。
“喂。”玩笑着撞了下专心给墨铮玉灌酒的小孔雀,这厮已玩疯了,“想不到咱们小师弟不仅招女人喜欢,连男子都拜倒在你的孔雀爪子之下了!”
是非黑白云宝宴已无心分辨,只一味收拾某人:“什么?”
“那小生看你半天了,没发现么?”溪明月说。
云宝宴细眉微蹙,没当回事,心说这二师兄喝酒不上脸,表情还没刚才质问他时变化大,光是脖颈红一红,实在看不出他醉到几重了。
真是难搞的家伙。
寒霜似的视线缓缓转动,扎上那个不住抛媚眼的小生。
齿关咬碎般吐出两个音节:“狐、媚。”
云宝宴不明就里:“又在骂谁?”
“没谁。”墨铮玉眯眼,“只是在想一事有趣。”
“说啊。”
“曲有误云郎顾,不有趣么?”
“我去,二师兄你连这典故都记不清?看来你是真醉了。”云宝宴兴致勃勃纠正说,“那叫曲有误周郎顾,你这课业不行!”
墨铮玉:“……”
枕清风突然见二师弟丢开酒碗,捧起烧刀子酒坛抬头猛灌,对溪明月悄声说:“究竟多大的事,惆怅到如此地步?不会出事么?”
后者神秘一笑,发出看过《蜀中断袖志》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