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节
她商量。
云宝宴看表姐倒在雁夫人怀里哭泣诉苦,怜悯地叹了口气。
出去后,他忍不住问墨铮玉。
“姐姐眼下倒清醒,也早知那不是个值得托付的人,为何还会变成今天这样?”
“……”墨铮玉视线一闪,躲开了他澄澈的眸子,“或许是那男子太会伪装。”
云宝宴脱口而出:“我才不会上当,让一个下九流骗得团团转!”
说完,他与墨铮玉都怔了怔。
墨铮玉臂上的墨鳞隐隐发烫,不由低咳一声。
“哎,我怎说出这样凉薄傲慢的话,该打!”小孔雀轻轻在自己唇上拍了下,神色懊悔。
年前这段日子,想要参加宗门大比的弟子都卯足了劲,比往常更努力百倍。
墨铮玉每天都要给小师弟端去补药。
“阿宴别生气,调养好身子才能去青城门不是?”
云宝宴冷哼:“我是看在你熬药辛苦的份上才喝的,否则我一个青春正盛的男子,整日喝这些像什么话?跟坐胎药似的……”
当然,也不全是体谅墨铮玉的辛苦。
每次喝完药,师兄还会劝他口服一碗牛乳蜂蜜饮。不知他加了什么,就是比灵膳堂做的更美味。
这人白天在校场牛气冲天,冷着一张脸,剑气能荡平所有挑战者。
晚上还不是得乖乖哄他喝药。
云宝宴看墨铮玉这副样子,颇有种恃宠而骄的架势。
反正再闹,墨铮玉也会陪着他。
半推半就,一怒之下,小孔雀全都喝光了。
新年当日。
墨铮玉早早起来给母亲上香。
他的房间里专门空出了一间小室,用来供奉娘亲的牌位。
当年云怀瑾在破庙找到他时,墨铮玉的母亲已经死去多日,尸体早就腐烂,墨铮玉只带回了一块破烂的碎布,来自母亲的袖口。
这样的状况,连个衣冠冢都立不成,无处话凄凉。
叩拜后,墨铮玉心绪复杂,俊眉紧蹙。
“娘,孩儿好像获得了上天垂怜,阿宴他也……也喜欢我。孩儿很无措,我从没这样幸福过。”
“可我总觉得有什么事即将发生,无可更改。”
影堂内,青年静默良久。
眉眼间的痛苦之色缓缓褪去,变作一枚赤红的魔族额纹。
他忽地微微笑了。
“无妨。”
长眸眯起,流淌的邪肆之气仿佛让他变了个人,喃喃道:“要是有人想将他从我身边夺走,我就杀了他。只要阿宴在我身边,怎样都好。”
正要离开,身后响起云宝宴匆匆进门的声音。
“铮玉哥哥,新年好呀!”
青年微怔了下,转身看去。
笑吟吟的美人一身红衣,朱影婆娑,衬得玉肤皓白,风华灼灼。
颈上的璎珞长命锁金光流转,闹蛾发扣颤巍巍抖动翅膀。
墨铮玉眼前一亮:“阿宴今日真好看。”
云宝宴第一次没立刻给出反应,而是犹豫了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