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远仰头，循着秦伯衣的目光，扫过星系中的十万仙家，看向宇宙尽头虚空壁垒之外的洋流战场，像个在自家兄长面前显摆的少年，抿嘴笑道：

“你是师兄，我是你的师弟，就是师兄你最大的面子。”

秦伯衣斜眼瞅着他道：“我说的是这种面子吗？你这么强不当天帝，却把我推到这个位置上，才是让我最没有面子的事情！还有什么是比“我不配”还没面子的事情吗？”

萧远微微眯眼：“谁敢说你不配？”

秦伯衣正气凛然道：“师父和百万仙家定下的规矩说的，还说得明明白白，谁最强谁就是天帝！你比我强！我就是不配！”

“有意思吗秦伯衣！你是不是脑子被驴踢了？你安心当你的天帝，我做你的打手保镖，不香吗？你是马上要有娃的人了，整天还想着像我一样打打杀杀的，完全没有一个当爹的人该有的稳重觉悟，成何体统？还怎么教育孩子？”

“呵呵！”

秦伯衣咬牙切齿道：“不香！你以为天帝是这人间帝王，可以凌驾在众生之上，言出法随吗？老子不想处处为诸天作想了，想活得自私一些，哪怕是稍微自私点也行，可这位置就不能自私！既然是无尽诸天的宏愿凝聚的帝座，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坐？这特么尤其不公平！反正十万仙家都看到了，你比我强，天帝该你当！你怎么推脱也没用！”

萧远回过头来，伸手指着他幻化出来的那方信息幻界：

“再敢往老子身上推，你信不信我马上进入其中死给你看？”

秦伯衣丝毫不怂：“你信不信我马上自斩修为？”

萧远的脸顿时黑成锅底！

他是真拿自家师兄没办法了，为了不当天帝，时时刻刻都盯着自己，使得自己每次施展神法都小心翼翼，生怕被他留下证据。

秦伯衣装作没看见，不依不饶道：“最强者从来只有两条路可以选，要么上鸿蒙，要么做天帝。萧老三，你选哪一……”

“给我打住！”

萧远感觉头要爆炸了，“师兄，咱们还在打架，这时候争这个，别人还以为咱两内讧……算了，你个死脑筋不会在意这些！”

“这样……别说师弟不帮你，我给你出个主意！”

萧远双眉微扬，计上心来，指了指并排站在一起的萧逸尘和江孑然：“挑一个，培养十年，接你的班！”

秦伯衣瞪大眼睛，愣了两秒，朝萧远竖起大拇指，“萧老三你真牛逼！为了不做天帝，把自家侄子和徒儿往火坑里推！豪气！”

秦伯衣话锋一转，“那我自然是要孑子啊，你徒弟把咱大侄子吃得死死的，摆平你徒弟，不就连大侄子一起摆平了？”

萧远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个王八蛋，果然在天上窥视我！”

“污蔑谁呢萧老三？”

萧远懒得和他吵，下意识看向风起兮，心想，倘若让自己老丈人知道，他所崇拜的偶像，大天人秦伯衣，其实骨子着里是个闷骚的话痨，不知会作何感想？

“所以你也觉得孑子是个极好的天帝苗子？”

秦伯衣笑着摇了摇头，大袖一挥，“爱谁谁，谁当都一样！反正他两无论谁做下一届天帝，发号施令的都是孑子！”

“原来你早就算计好了！连孩子都不放过，臭不要脸！”萧远讥讽道。

秦伯衣成功达到自己目的，一想到十年之后就可以卸任天帝，带着媳妇到处浪，顿时觉得心旷神怡，也懒得和萧远争锋相对了，指向幻境世界，岔开话题道：

“接下来怎么办？你指点，师兄出力，十年后我就是你侄儿和徒儿的打手了，就像现在你是我的打手一样，你得给我机会练练手！”

“好！”

萧远撇了秦伯衣一眼，笑了起来，笑得极暖极畅快。

他觉得自己很幸运，能遇到师父，遇到这样的师兄，遇到仙界这群老妖怪……

他们站得比诸天万界任何象征显赫权势的建筑还要高，却从不曾像人间贵胄那样，用官、爵、贵、富、帝、皇、王这些字眼，把自己和人区分开来。

不以众生为食，也从不为争夺食邑而相互攻讦，阴谋陷害。

哪怕是唐唐天帝秦伯衣，只是为了活得自私一点，就能把天帝宝座当自家地里不值钱的大白菜一样拱手送人。

把自己当人，也把人当人，却反而活出了人人都梦寐以求的人样和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