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后来缓过劲后,她才意识到,她又恢复了一些记忆。
她的童年、她的高中生活,她从小到大的经历原来那么坎坷。
原来她以前喜欢过一个叫盛衍的人。
恢复记忆后随之而来的是比浪潮还汹涌的情感。
两股不同的情感、不同的认知集结在倪欢大脑里,扯得她难受,她费了很大力,才将这两股情感融为一体。
这一次,她离探究到过去那个她只剩一步之遥。
倪欢现在缺失的只剩很小一部分的记忆。
那是有关她和沈郅焱的相遇、和周胥白的相遇,有关她自杀的原委。
那是她生命里最重要的一段记忆,或许也应该是最痛苦的一段记忆。
倪欢深深闭了下眼。
这时,天际传来一声轰雷。
连带着闪电。
看上去,暴风雨将至。
倪欢依旧待在原地没动,就在大雨倾盆而下的前一刻,她头顶突然多出了一把伞。
周胥白是一路跟倪欢走过来的。
倪欢听到动静抬头看了眼。
接着,她笑了笑。
“周胥白……”
她喊他说。
“我昨晚做了个梦……”
听到这话,周胥白已经能预料到倪欢接下来要说什么了。
准确来说,是从看到倪欢进入墓园后,他就知道有些事情已经脱离了所有人的预期,脱离轨道、朝着未知的方向发展。
“我以为那只是个噩梦,所以拼命的想清醒过来。”
“现在,我醒了,却发现现实比梦境还残酷。”
雨幕下,倪欢神情落寞:“难怪我回国第一天你就带我来这里。”
周胥白垂着眼看她:“盛衍是怎么去世的,你记起来了吗?”
倪欢摇了下头,“没有。”
“现在没有,以后也没有记起来的必要,”周胥白弯身拉起地上的倪欢,要带着她离开这。
“给你做催眠的医生被你哥接来江城了,走吧,回家。”
倪欢闻言脚步一下顿在了原地。
“我不想再做催眠。”
她下意识抓住周胥白的手臂,“你帮我瞒着我哥好不好,别告诉他我有了过去的记忆。”
“你帮帮我。”
倪欢姿态哀求的说着。
周胥白看了眼她的手,眉目低垂着道:“帮你可以,但你要答应我,忘记这里发生的一切,离开江城再也别回来了。”
他抿了下唇,“做得到吗?”
做得到吗?
倪欢也在心底问自己。
答案是,做不到。
她沉默着松开了周胥白的手臂,回过身将墓碑前的鲜花摆正,并低语道:“下次再来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