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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乌家堡的历史

“这不可能!”乌传贤大惊失色,他从衣袖里掏出一封书信,一边挥舞一边大声叫嚷道,“我这里有李公威将军的亲笔书信!他说得清清楚楚,肯定会来救援我们的!”

“此信可否借我们一观?”宋夫人把手伸向乌传贤。

乌传贤迟疑了一会儿,但还是把信笺递了过去。宋夫人接过信笺,展开来便轻声读了出来:

康建威将军、怀南郡太守李公威致书乌堡主阁下:闻公有投南之意,吾不胜欣喜之至。公久镇怀中,声名远扬,士大夫以下无不折节与交。吾将上书于圣天子,加公以封赏,以劳公效忠之义。待公举事之日,吾必亲帅三军,会猎于怀水之南,共驱夷虏,以成不世之功业。勉之,勉之!

读罢,宋夫人将信笺送还给乌传贤,皱着眉头说道:“并非我多心狐疑,但仅就这封信看来,李公威将军并没有说明前来救援的日期。”

“不仅没有说日期,连地点也没有明说。”萧翰同样眉头紧锁,“‘会猎于怀水之南’这句话,实在是太过含糊。这整个怀南郡,不都是怀水之南吗?”

“这莫非是一出调虎离山之计?”高老教头忧心忡忡地说道,“独孤佐信大军远出,李公威将军就可以直捣他的老巢。而我们嘛,便是扔给老虎的诱饵,八成是凶多吉少了。”

“不可能!”乌传贤大声反驳道,“李公威将军乃当世名将,怎么做出这样的欺诈之事!这绝不可能!诸位肯定是想多了!”

乌传贤的眼神已经不似先前那样自信了,萧翰看出来他其实已经有些动摇了。萧翰又何尝不想相信乌传贤的断言,但眼下的形势过于诡异又过于危急,实在不是一个适合天真的时刻。

“自古以来,兵不厌诈。李公威将军既然是当世名将,于欺诈之事自然十分精通。”萧翰缓缓地说道,“但乌堡主的话我认为还是有道理的,调虎离山这件事情,李公威将军应该不会做。”

“萧公子,何出此言?”宋夫人问道。

“只要反向推理就可以了。”萧翰回答道,“据我所知,独孤佐信与李公威将军对峙多年,互相都很谨慎,从来不会轻举妄动。独孤佐信现在把大军聚集到乌家堡这样一个没有战略意义的地方,只能说明一件事,那就是他确信李公威将军不会以任何方式对他造成威胁,既不会去攻打他的老巢,更不会前来救援。”

一席话说罢,众人都沉默不语。乌传贤像是受了重大打击一般,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半晌之后,宋夫人悠悠地说道:“若果真如此,我们便只能固守待变了。乌堡主,我对此地不甚熟悉,请问乌家堡的城防情况如何?”

乌传贤好半天才从震惊中恢复过来,开始用略有些沙哑的语调向众人介绍乌家堡的情况。

乌家堡,在康国还没有被赶到郁江以南时,尚仅仅只是一个小镇。因为乌氏宗族聚居在这里,乌家镇的名字便由此确定了。

待到三夷乱夏的前几十年,北方一片混乱,称帝称王者达数十人之多。夷族、流民、土匪等等,都威胁着这个小镇上所有人的安全。为了保护自身的安全,乌氏宗族只好像其他许许多多的宗族一样,筑建了一个小城堡来自守。

随着时间的推移,乌氏宗族在最初的大混乱中幸存了下来,他们的城堡——乌家堡也变得比刚开始时大得多。南北对峙之后,他们的立场便一直摇摆不定,以求左右逢源来维护生存。

好在,乌家堡的位置较为偏远,战略位置上并不重要,周围的田地虽然不错,但也并没有怀南郡其他地方的土地肥沃。因此,无论是南朝还是北朝,都对乌家堡反复不定的效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到了乌传贤当堡主的这一代时,乌家堡这样左右逢源的好日子就快过不下去了。赵国和康国在怀南郡南方和北方的统治逐渐稳固了下来,谨慎而小心的独孤佐信和李公威一直在缓慢地朝着对方的领地蚕食,而首当其冲的便是怀南郡中部那一个个的堡垒。

现在,怀南郡中部的数十个堡垒里,战略位置较为重要的大多确定了自己的立场,不是投靠了独孤佐信便是投靠了李公威。乌家堡的战略位置虽然不重要,但是依照眼前的形势来说,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面临被吞并的命运。乌传贤思虑几次,最终决定与其坐等被吞并,还不如自己主动投诚,顺便捞一点好处。

起初,乌传贤是打算投靠赵国的。他觉得李公威将军虽然很有实力,但南朝的康国实在过于不思进取,又极为看重出身,他这样的二等家族投靠过去,只怕很难有出路。

但是,投诚这件事情也是需要有人引荐的,于是乌传贤便去找了与自己家族有联系的临溪萧氏。可谁知,萧氏家族的家主萧行之却告诉乌传贤,他与赵国的怀南郡守将独孤佐信是死对头,没法为他引荐。

正当他踌躇之际,萧行之又告诉乌传贤,他与南朝的李公威将军有些交情,可以为乌传贤引荐。乌传贤在感叹这些一等一的世家大族果然手腕通天之余,便听从了萧行之的意见,转而向李公威将军投诚。

本来,他筹划起事的日子要比现在稍微晚一些。但萧行之的消息传来,让他马上起事好接应南下投靠康国的宋氏,乌传贤不得不把日子提前了十几天。虽然乌传贤征询过李公威的意见,对方也同意了他提前举事,但显然哪里出现了什么问题,如今他极有可能指望不了李公威将军的救援。

不过,他的准备其实已经充足了。乌传贤早就完成了坚壁清野的战术,在乌家堡周围田地里的农民和谷物都拉近了城堡里,修缮了城墙,打造了兵器。现在,即使加上宋氏的人马,这城堡里的存量也足以支撑一年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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