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说过的地方?那是哪里呀?”可怜有些迷惑地问道,“我怎么不记得了呢?”
“你没听说过‘小人多忘事’吗?”萧翰故意逗她。
“我才不小呢!”可怜果然气鼓鼓地反驳道。
“好好好,你不小,高兴了吧。”萧翰无语,“那你为什么不记得呢?你再想想我昨天做什么去了?”
“听传奇!”可怜这才恍然大悟,拍着手掌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我也要去听别人讲传奇!”
“没错,我就是要带你去听别人讲传奇。”萧翰点了点头,“不过呢,你现在还不能出门,必须要先做一点准备。”
“什么准备?”可怜呆萌地问道。
“换衣服。”萧翰指了指可怜身上的月白色长裙,“你穿这么一身华贵又好看的衣服出门,肯定会有人好奇你是谁家的大小姐。外面有不少人认识我,他们看到你在的旁边,自然就会猜到你的身份。到时候,这件事传到了你爹娘的耳朵里,你会被骂,而我会被打,明白吗?”
“我明白了。”可怜似懂非懂地回答道,“那我要换什么衣服呢?”
面对可怜的问题,萧翰也陷入了沉思。事情比较急,显然不可能到处找府里和可怜差不多大的丫鬟的衣服穿。而且,就算来得及,这样做也很容易将事情泄露出去。看来,只能让可怜穿上自己小时候的旧衣服了。
想到这里,萧翰便走到柜子旁,翻来覆去地找了好长一段时间,这才拿出来几件像样的衣服递给可怜,让她换上。
“你先出去啦!”可怜小脸儿一红,娇声呵斥道。
“哦哦我知道了。”萧翰也有些不好意思,便乖乖地走到了屋外,背身关上了门。
过了好久,才听到门里传来可怜娇羞的声音:“可以啦,萧翰哥哥你进来吧!”
萧翰推门进去,看到可怜已经穿戴完毕,可以出发了。这几件旧衣服本就不好看,但穿在可怜的身上,却别有一番韵味儿。
好在萧翰早已预料到这一点,给可怜备好了一顶大帽子,既可以遮住脸,又可以遮住头发,一举两得。
这样一来,别人便不容易注意到可怜其实是个女孩子了。否则的话,凭着可怜的容貌,只怕走在街上便会引起不怀好意之人的围堵。
萧翰又再三检查了几遍,觉得基本上没有什么问题了,这才满意地说道:“走吧!”
既然是溜出门去,自然不能走正门,萧翰便带着佯装成小男孩的可怜走到了昨夜的那个小洞前。
为了不让可怜抗议,萧翰一言不发,率先俯下身,从小洞中钻了出去。可怜无可奈何,便忍着对泥土和草丛的不适,屏住呼吸跟在萧翰后面钻了出去。
“萧翰哥哥,你难道是狗变的吗?”出来之后,可怜还是气鼓鼓的说道,“为什么要带着我爬狗洞呀?”
“你是不是傻?”萧翰无奈地解释,“难道要走正门让所有人都知道我把你拐跑了吗?”
可怜脸儿红红地小声反驳道:“我才没有被你拐跑呢!”
两人小小地吵闹了一阵,便携手走出了小巷。可怜第一次走到萧氏大宅的外面,对一切都觉得十分新鲜。她拉着萧翰的手,不停地问东问西,萧翰便也不厌其烦地给她回答。
一边回答可怜一连串乱七八糟的问题,萧翰一边观察着街上的情形。尽管离何都尉决意调兵进城进行抓捕还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但街上的氛围显然已经发生了变化。
萧翰注意到,有不少穿着寻常衣服的壮实男子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转悠着。他们往往三五成群,在不同的摊贩和店面前和店主攀谈着,但又从来不买东西。
何都尉的密探,萧翰如是判断着。
不过,说是密探,实在是抬举了这帮人。他们个个五大三粗,凶神恶煞的模样让人望而生畏。萧翰不经意间靠近他们时,听到他们同店家打听消息时那直白的对话,不由得让人觉得他们根本没打算隐藏自己的身份。
萧翰略微想了想,便明白了这里面的关节。何都尉的郡兵,说到底只是负责地方治安的次等军团,算不得只属于朝廷的正规军队,战斗力和能力都要差上一个档次。
不仅如此,想必这支郡兵的兵种也应该很残缺,负责侦查的斥候肯定是没有的。所以只能派遣一般的大头兵出来,脱了军装,让他们假装平常人来打探消息。
可是,这帮兵油子向来耀武扬威惯了,并非脱下了军装就能学会怎么做一个平常的老百姓的。凭着这帮人的手段,想必是很难搜查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的。
这一点,让萧翰很是宽慰,至少短期内高天元的身份应该不会暴露。
虽然如此,但萧翰的担忧依然没有褪去。毕竟,临溪城就这么大,就算他们挨家挨户地盘问,也迟早会盯上高天元这么个最近几个月才来临溪城里讲传奇的眼生人物。
到时候,只要去他住的地方随便搜上一搜,想必便会证据确凿、人赃俱获吧。不行,他还是要每天去打听清楚搜查的结果。而最打探这一消息最简便的方法,便是如昨晚一般去偷听萧行之等人的谈话。何都尉要是真的搜查出了什么结果,必然要首先来向萧行之报告此事。
不过,这件事过于危险。一次两次尚可,若是每天晚上都做上一遍,只怕迟早都要被抓住。到时候,萧翰自身难保,就更别提去保护高天元了。
总而言之,必须想出一个安全又简便的方法去打探消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仅仅是对付萧峦等人他就受了颇为严重的伤,现在要和萧峦的爷爷、真正的老狐狸萧行之斗法,只怕不会有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要怎么做呢?萧翰紧锁眉头,大脑高速运转,对可怜问题的回答也往往要慢了一拍。
不过,望着蹦蹦跳跳兴奋不已的可怜,萧翰有了个绝妙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