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安绾宁对洪夫人的了解,她聪明干练,行事果断,尤其两件事令安绾宁对洪夫人更是敬而生畏,其中一件事便是当初聘礼一事,另外一件事就是那日家宴一事。
因而,她原本以为洪夫人今日来找她一定是有备而来,甚至不仅仅是训斥她那么简单,有可能她连楼外楼都保不住,还有将当初的聘礼一分不少的吐回去等等。
但实际上,安绾宁也并不介意,她甚至早就想好了,这件事,是她先反悔的,就算是补偿蓝辰昱,她也愿意这么做。
然而,洪夫人却并没有说她一句不是。
这件事直到后来,安绾宁才明白,原本蓝辰昱在洪家人面前,已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在了自己的身上,说当初安绾宁是被逼逃婚,是他在前一天告诉她,不会娶她,她才伤心愤怒之下逃走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是他突然变心了,与安绾宁无关。
这些话,是文莘莘从洪府听来,告诉她的。
这个世界,人们对男人的宽容程度,远远大过女人,同样是逃婚,却没有多少人指责蓝辰昱,却几乎全部都在指责安绾宁。正是因为有了蓝辰昱的庇护,她才能稍微喘口气。
可是,蓝辰昱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是还念着他们七年的夫妻情分,还是念着这一年彼此重新相识相恋的感情?
安绾宁揉着怀里的钱多多,觉得整颗心都是乱的。
“怎么坐在这儿?”
就在安绾宁心烦意乱的时候,余倾的声音忽然从头上传来。
“看星星。”安绾宁伸手往天上一指,抬头冲余倾笑着说。
余倾愣了一下,煞有介事的一边点头一边道,“好,安掌柜继续。”
看着余倾离去的背影,安绾宁哈哈大笑,随手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子朝余倾的丢过去,“你是不是不相信白天也有星星?”
余倾转身回眸,并未反驳,只等着安绾宁继续说。
安绾宁伸手指向天边,说道,“你看,漫天繁星,多漂亮!”
余倾眸色微深,转身走回来,“醉了?”
安绾宁摆手,“才没有。”
“那你说得什么胡话?”
安绾宁冲着余倾笑,“你不信是不是?其实漫天星辰一直都在,只不过白日里,太阳的光芒太耀眼,只有晚上,太阳落山后,那些星辰才能被我们看见,但你不能说他不在啊,只不过是我们肉眼凡胎看不见而已。”
余倾抬眸,天高而蓝,云卷又舒,他轻叹道,“许是如你所说,只是看不见的东西,存在与否又有什么重要。”
看不见的东西,便不重要吗?
“立夏已过,地上潮湿,早些回去休息吧。”余倾嘱咐道。
安绾宁表示没关系,并忽然提议道,“我最近发现你那有种面料,比之前我们用的更适合做女私,我准备尝试做一些,定位为高端产品,作为我们新店的镇店之宝如何?”
提起生意上的事,余倾神色便与刚刚不大一样,他认真地与安绾宁讨论了片刻,便应了。
安绾宁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上的灰尘。如今因为和蓝辰昱之间的事情,她恐怕是不能再回楼外楼了,余倾已答应寻个好地方开个女私店,到时候,她便可直接过去工作。
生存之计算是已经解决了,可安绾宁的心里,依旧好似积压着什么,令人呼吸都觉得沉重。
“绾宁妹,你刚刚和余二公子再说什么呢?我好像听见你说,以后我们做的这些东西能卖得更快更多?”
安瑶宁也不知道是听见了多少,余倾刚走,她就过来问。
安绾宁高兴着和她分享说,“是啊,以后我们就有的忙了。”
“诶绾宁,你和余二公子是怎么认识的?怎么你遇见一个人,就能和人家一起做生意挣钱,我怎么没这好运气。”
安绾宁拍了拍安瑶宁的肩膀,“可你有我这个好姐妹啊,你运气也不差啊!”
安瑶宁笑着推了她一下,“行了,别贫了,过去吃饭吧,我刚刚就是过来叫你吃饭的。”
路上,安瑶宁忽然又开口问安绾宁道,“绾宁,余二公子每个月给你多少钱啊?”
安绾宁不太想回答这个问题,便道,“那要看这个月能卖出去多少东西了,卖出去得多,自然给我的工钱就多,卖出去的少,给我的工钱就少呗。”
“那也得有个数啊,就说上个月,上个月给你多少?”安瑶宁执着地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