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第二封邮件(2)
相比之下,我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堆梅干菜。
她说:“是啊,我现在都不想提她了,想想就来气,整个一白痴,丢人现眼。”
我笑笑:“怎么了?”
“你说高炎有什么好?要是为了钱跟他在一起,我没话说,跟客人谈感情不是白痴是什么?她也不想想,高炎是什么人?那可是外贸公司的副总!他会为了小宇离婚?说出来都要让人笑死。再说了,小宇跟了他以后,他还不是一样经常来这儿叫小姐,他也不怕我会告诉小宇。由此可见,他根本就不在乎小宇,没把她当一回事,你不知道,前几天高炎带了一个客人来,整个一农民加变态,半辈子没碰过女人似的,我朋友坐他的台,被摸了一个晚上。”
我忽然想起那个解签的男人,我问杜枚那人长什么样。
杜枚想了想,说:“瘦高瘦高的,像骷髅……”
我紧张地打断她:“是不是左眼角下有道疤?”
“这个我倒没注意。怎么了?”
“没,我以为是个朋友,下次帮我留意一下。”
杜枚点点头,说没问题。
“那你怎么说小宇丢人现眼呢?”
她把手挥了挥:“咳,别提了,怀孕了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小宇怀孕了?”我大吃一惊。
“是啊,她没告诉你?”
我摇摇头,手心里一片潮湿,夏小宇怀孕了?她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高炎也没提过,就在夏小宇死的那晚高炎也是只字未提。看来,他们之间还有很多我不知道的事。
杜枚接着说:“也难怪,估计是怕丢人吧,她来找过我,是一个月前的事了,她问我怎么办,我当然劝她打掉啦,她说舍不得,我就把她痛骂了一顿,生下来谁养?带回家不让人笑死才怪,她被我骂着骂着可能想通了,我陪她去医院,可是到了医院门口,她死活也不肯进去,最后愣是没做成跑了。后来一直没跟我联系,我琢磨着她是在生我的气,我打电话找过她,她不接……”
这时,一个服务生进来说有客人找杜枚,我们互相留了电话,她说一定记得帮我留意那个左眼角有疤的男人,临出去时,她让我替她跟夏小宇说声对不起,骂她其实都是为了她好,并且让我也劝劝夏小宇。
我心里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杜枚不知道夏小宇已经死了,她再也听不到杜枚让我转达的这些话了,有时候,生命真的很无常,说没就没了。
跟温可原从夜总会出来,我让他陪我走走,夏小宇的死让我感到很迷茫,但也更深信高炎杀了夏小宇的猜测,可我不知道怎样去证实这个猜测,我理不出一点头绪。
一件外套披在我的身上,我转头对温可原温柔地笑,说谢谢。
“七月。”
“嗯?”
“你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很普通的一个人。”路灯下,我们的影子被拉得忽长忽短。
“你跟我想象中的不一样,真的。”
“怎么不一样了?”我突然想到杜枚的娇媚,于是很严肃地问他,“可原,你跟我说实话,你觉得我……是不是很丑?像梅干菜?”
“梅干菜?”他皱了皱眉,随即就笑了,“你为什么对自己没有信心呢?其实你是个跟别人不一样的女孩子,你的脸上写满了诗意。”
诗意?这个词听起来似乎不错,很受用。他接着说:“在没有见到你之前,我……我很矛盾,怎么说呢,其实你很需要别人来照顾,你知道吗,七月?我发觉我捉摸不透你,你身上有一种我看不懂的东西。”
“嗨,刚认识嘛,当然看不懂了。”
他叹了一口气,悠悠地说:“有些东西是不能够靠近的,一旦靠近了就注定会是伤害。”顿了顿,他又说,“你有时候像个孩子,有时候却很沉着,仿佛心里装满了不为人知的秘密,有时候又有点神经质。”
“不是吧?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损我?”刚说完,我就恍惚了,因为他的这番话于我是如此熟悉,这种熟悉恍若隔世,像是几百年、几千年前曾有人对我说过,为什么会这样?我不敢把这种没来由的似曾相识说出来,我怕他会再度取笑我。
“当然是夸你。”
我笑了起来,抬眼看他,正好遭遇到他那对深邃、迷离的眸子,我不禁呆住了,愣愣地与他对视着,他的眼睛就像一个无底的深渊,慢慢地将我吸噬。
“七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