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锡山复出后,另一个让他头痛的问题是晋钞的急剧贬值,并由此而导致的金融危机和工商业的萧条。中原大战之前,阎锡山为了筹措军费,不断扩大省钞发行量。据统计,到“阎锡山逃亡大连时,晋钞发行总数已高达7000余万元”(《阎锡山和山西省银行》第43页)。由于晋钞发行量迅速扩大,使晋钞与银元的比价,由1929年的1:1,跌至1930年的13:1。晋钞开始陷入“毛荒”危机之中。而倒蒋战事失败后,以往流行于平、津、冀、察等地的晋钞,以及发给倒蒋联军的晋钞,同军队一样,形同飞蝗般全数涌回山西,更使“毛荒”的晋钞,雪上加霜,到1931年,晋钞与银元的比价,进一步跌至30:1。晋钞已形同废纸,以往信誉较为良好的山西省银行信誉扫地。晋钞的急剧贬值,使山西经济大受打击。其中的当质业,1927年为660家,到1933年仅剩下306家,不及半数,钱庄业倒闭得也很厉害。
为克服金融危机,阎锡山出走大连后,省主席商震曾采取了“抽签兑现”的办法,即晋钞1元只能兑现洋4角,但“二五兑现”的办法,并未能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面对如此严重局面,阎锡山下决心开始着手整理晋钞。因为他重新上台后即倡言的山西省政十年建设计划案,必须要有足够的财力和强有力的经济基础作保证,而眼下的晋钞“毛荒”,省银行的信誉全无,无疑成了他发展经济的最大制约因素。为改变这种状况,阎锡山首先采取了“二五存款,折收股本”的措施,即令省银行以1:2.5折收存款,定期5年,到期归还现洋。随后又改为折收股本,即要求存券户按1:2.5折价入股。这样做,对存户而言,虽然拿不到现款,但却能以每元折价4角入股,确比市面价20:1要上算得多。因此,以此办法省银行收回了一部分晋钞。紧接着,阎锡山严令省银行经理高步青,迅速凑足现洋100万元,作为回收省钞之用,否则从严惩办。阎锡山之所以如此威逼高步青,是因为高系商震所委,“1931年商震带他的32军离晋时,借口关发欠饷,又从省银行仅存的现金40余万内提走30万元”(《山西文史精选》(2)——《阎锡山垄断经济》山西高校联合出版社1992年版,第19页),并且高又有以落价晋钞套取银行库存现洋之行为。高步青对阎的严令,不敢怠慢,亲自出马,一日之内,即凑足了规定数目,得以交差。阎锡山以这100万元现金作准备,放弃了正“毛荒”的旧省钞,发行了兑现新省钞。新省钞1元撤收旧省钞20元。新省钞发行后,半年不到,旧省钞即全部收兑完毕。
与此同时,为了进一步巩固金融秩序,阎锡山又让省政府下令整顿改组山西省银行。根据《修正山西省银行章程》,改组后的山西省银行,实行“公营民监”,即“由山西省政府设置经营,由全省商民监督之”;其宗旨为“调剂全省金融,扶助经济建设”。银行的主要经营范围是:1、发行兑换券;2、经营省金库及省建设金库;3、募集和经理公债事务。并且规定“为巩固业务,防止流弊起见,概不借垫军政个费”。意在向社会表示省银行不再会像以往那样充当筹饷机关,而是依照金融机构的规则独立经营,完全可以相信。此外,阎锡山为使省银行的经营不再受改组前信誉扫地的影响,还将其重新注册登记。
省银行的改组于1932年7月结束,转入正常运行。对此,国民政府全国经济委员会所写的“山西考察报告”中,曾予以很好评价,称“改组后定为官营民监,以调剂全省金融,扶助经济建设为宗旨,现省政府当局,为力矫前非,防止流弊起见,严定规章,概不借垫军政各款,故迩来营业颇有起色,其基础也渐臻稳固。共有分行办事处27所,散布各县,总资本定为国币1200万元,自二十二年度开始,由山西省政府每月拨10万元,预定10年如数拨足,截至民国二十四年十月止,计已拨280万元”(《阎锡山与山西省银行》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1980年版,第75页)。经过这番整顿,山西金融危机基本得以克服,全省金融秩序初步走上轨道,而山西省银行也重新确立了在山西金融中的统治地位。
阎锡山复出后,对客军的“清退”和晋绥军的整顿,及其对金融的整理,应当说是成功的,其效果也是明显的。这些措施的采取,都有力地克服了山西社会混荡不安的局面,使山西社会秩序基本上趋于稳定,从而为其政治、经济和其他各项事业的建设,创造了一个比较有利的环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