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妈说：“你外婆身子骨现在还这么硬朗，我就当她还能活个二十年吧，我后面辞职照顾你外婆，这每个月三千块钱工资也不多，不过我也知道你现在困难，就抹个零算你70万好了。”

“......”

见秦漾不说话，舅妈又觑了她一眼，“怎么，白天还理直气壮的，现在哑巴了？”

“你还算得够精的。”秦漾努力平息了下怒意，“那要是外婆没活够二十年，你们岂不是还要退钱给我。”

“欸，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舅妈骂道，“真是不孝，你外婆对你多好，你就这么咒她。”

“白天还说平摊呢，现在费用都推到我身上了。”秦漾也没客气，“你们不也说了，两家人共同负责外婆，那这72万你们至少也得出一半儿吧。舅妈你刚刚也说了，我现在困难要给我抹零，那这减半的36万抹零，30万。”

“你这孩子......”舅妈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舅舅一把拦住，秦漾掀了掀眼皮去看舅舅，却见舅舅点头同意道，“好，三十万就三十万。”

秦漾缓缓闭了闭眼，从包里拿出纸笔来，“签个协议吧。你们的诚信我实在不能保障。要是这以后外婆走了钱还有剩，你们还得把钱还给我。”

“......”

病房内光线昏暗，隐隐只有那些医疗设备还散着光，秦漾坐在外婆病床前无声抽泣。

“对不起。”她低喃道，“我不是故意要这么说的。”

“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该怎么办外婆，那些债压得我快喘不上气了。”

病房室温比较低，因而那些划过脸颊的泪便愈发烫了起来，秦漾想起小时候父母带自己去游乐园玩儿，她穿着漂亮的小裙子，跟爸爸一起坐旋转木马，妈妈笑着给他们拍照。

估计那时候所有人都没想到，那样明媚的时光竟然成了一段藏入回忆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