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公子今日大喜,多谢朋友赏脸光临,这边请。”
白拣微微一笑,心下暗暗佩服高渐离的精密安排,不由得宽怀。
人群中,那一家三口还在不断地嬉闹,引得其他人跟着东奔西跑,这些人,本来是看新娘新郎,是来拿二十个馒头的,却不料还有如此好笑的一家子,疯疯癫癫,倒也少见得很。
今天,场面上本就热闹,被这一家子胡搅着,就更显得热闹了。
那疯女儿一手高一手低的作飞鸟状,口中发出含混不清的语言,径直“飞”到白拣的跟前,人群一下子将他们围住了。
那老爹老娘一手拉住自己的宝贝女儿,另一只手不停地向白拣作揖,口中连连说:
“恭喜新郎,恭喜新娘!”白拣却没有一点不悦的表现,也作揖还礼。
那老爹打了一下女儿的手
,说:“我的宝贝红艳艳,这是新郎官,赶紧说句吉利话。”
红艳艳头一偏,朝白拣伸伸舌头,做一副鬼脸,却不说话。
那娘又打了她一下手,说道:“我的宝贝女儿,快说呀,我是怎么教你的,难道你都忘了。”
围观的人中已有人笑着起哄道:“快说啊,恭喜新郎早生贵子!”
红艳艳头一偏,“呸”的一声,朝人群中吐了一口痰!
人们纷纷躲避,唯恐吐在自己身上。
可是,毕竟人太多了,怎么躲,痰还是吐在了一个人的脸上。
这口痰谁的脸上不好吐,偏偏吐在一个样子凶恶的莽汉脸上。
莽汉骂道:“你他娘的怎么乱吐痰,你他娘的找死!”
莽汉又气又怒,围观者却哄然大笑,像是在看一出精彩的滑稽戏。
那娘本来还温柔地对女儿说:“我的宝贝女儿,你怎么又往了,痰是吐在地上的,怎么可以吐在人家的脸上去呢?”
一听莽汉出口骂人,一转身,怒视着莽汉,厉声道:
“吐都已经吐了,谁叫你躲不开!”
莽汉一听更气,连话都说不出来,鼻子也气歪了。
那爹也说:“这位朋友,我女儿不把痰吐在地上,却往空中吐,是我女儿自己的事,况且,别人都躲开了,你怎么不躲一下呢?
“你不躲就表示你愿意让痰吐在脸上,可你骂人,就不对了。”
围观者一听全乐了。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碰到这说不清的一家子,活该莽汉倒霉。
红艳艳吐了莽汉一口痰,好像十分开心似的,嬉嬉笑着,朝人群做鬼脸。
那娘掏出一块手绢,为女儿抹鼻子,红艳艳张口叫道:“爹!”那娘拍拍她的头,柔声道:“宝贝乖。”
白拣正想离开,听得莽汉叫道:“新郎慢走!”
白拣笑着,道:“这位朋友,有事吗?”
莽汉气冲道:“刚才的事你也看到了,你给评个理。”
白拣笑道:“这位朋友,今天在这里的,都我的朋友,刚才这样小妹妹一时疏忽,看在我的薄面上,你就不要计较了,好不好?”
莽汉道:“我不会跟疯子计较,可是你也听到了,刚才他们是怎么说的。”
白拣一听莽汉如此说话。
定会惹怒那老爹老娘,刚想好言劝说,那老娘已怒不可遏,一手拉着女儿,一手指着莽汉,道:“你这个臭嘴乌鸦,你说她是疯子,她到底疯在哪里?你说!”
那老爹也怒道:“今天你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莽汉似乎拙于言辞,此刻更是辩说无语,又急又气道:“你们,你们……”
白拣也觉得这对夫妇有些过分,报拳道:“朋友息怒,你们能在今天光临白府,我不胜感激,俗话说朋友是福,双方都体谅一点,忍让一下,不要为小事计较了。”
那老爹老娘见新郎为莽汉说话,稍稍平息了怒气,对莽汉道:“今天看在白公子的面上放你一次,下次可要记住,说话时先想一想,别又是猪脑袋一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