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都已经深了,她略微有些不耐烦,索性窝在**将帐子放了下去,摆明是逐客的意思。岂料慕容冲却掀开床帐,坐在了她身边。紫色床帐之下烛光被掩映的分外昏暗,慕容冲漆黑如墨的眼睛静静注视着她,她慌乱的缩到墙角,依旧一言不发。
慕容冲却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拖到身边,四目相对那一刻,连鼻子都险些碰到一起。似是忍耐许久,慕容冲终于开口问她:“阿姐,你明明已经没事,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我做了什么?令你不满至此?”
到了这个时候,问这样的问题,岂不是莫名其妙。她说不出话来,想了好久好久,才沙哑着声音道:“难道不是你想以我的性命挑起北燕与晋国的战端吗?既然早就盘算好了,为什么到最后还是救我回来?不忍心杀了我吗?”
话音一落,目光便直直对着慕容冲看了过去。眼神中锋锐凛然,她是无能保护自己,算计不过别人,但也绝不怯懦。
然而这一刻,慕容冲看着她,却是一脸迷惑。“你说什么?我完全不明白。”
“不明白?”她冷笑,清冽的笑声宛如刀锋,不知道能不能伤到别人,反正她自己的心是被这一字一句划的生痛,“染香是你的侧室,她千里迢迢跑到晋国陷害我,难道你要说你毫不知情?”
慕容冲原本是将她拽在身前的,听见这话,明显手腕震了一下,险些将她推出去,接下来慕容冲却说:“我确实不知情。”
“现在要演戏已经太晚了。”慕容清叹息,她早已心灰意冷,“若是你真的全不知情,当日也不可能那么快从淮阴那边救我回来。是后悔了吗?还是因为我还有利用价值?无论如何,我不会再任你利用了。”
“是吗?”慕容冲笑的恍惚,“原来在你心目中,我不过就是这样卑鄙无耻利用你的小人。无论为你做过多少事,都只能被你以恶意揣测,阿姐,你就真的这么讨厌我吗?”
最后一个问题问的那样悲凉,她想要回答,却一个字也说不出。下一
刻慕容冲却翻身从床榻上跳了下去,转身冲出房门,就在那一瞬间,她曾经伸手试图挽留一下,但手指最终却未曾触碰到慕容冲的衣角。只能看着他离开。
其实不是那样的,并不是。但她已经不想解释。
即便沦落到相互怨恨的结果又怎样呢?反正她也没有那么在乎慕容冲。
她却未曾料到,没过多久,慕容冲竟然又冲了回来,一身杀意凛然,手中还拖着一个人,赫然便是染香。慕容冲直接踹开她房门大步走了进来,挥手间便将染香扔到了地上。
明明是被摔痛了,染香却不声不响自己爬了起来,跪在她面前。
慕容冲面色森冷道:“你自己问问这个贱人,她在建康的所作所为,与我可有半分关系?”
“若不是你,又有谁能教她那样做呢?”慕容清只觉得头痛的厉害。她伤愈没多久,身体一直不怎么好,这样大半夜的闹起来,多少也有些吃不消了。
慕容冲却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根马鞭,对着染香就抽了下去,染香吃痛低呼了一声。缩了两步,这个时候门外却又有人过来,是还穿着睡衣的阿瑶。
阿瑶似是还没睡醒的样子,却不知为何闹着硬要过来,身后跟着一群伺候的人想要拦着也拦不住他。刚进房门看到眼前这一幕,瞬间就给吓醒了,先扑过去将染香抱住,低声问:“染娘,怎么了?”
染香摇摇头,不说话。阿瑶又回头看向慕容冲,道:“不管染娘犯了什么错,求父亲看在我的份上,放过染娘。”
“闭嘴。”慕容冲不为所动,说话间,鞭子带着凌厉的呼哨声又落了下去。阿瑶原本与染香贴的极近,怕伤到他,连慕容清也忍不住惊呼了一声。却见染香回过身去,将阿瑶严严实实护在身下,硬生生用自己的身躯接了这一鞭。
连慕容清也不由耸然动容。阿瑶慌慌张张想要看染香伤的怎样,她却以恳求的语气道:“不关小公子的事,还请小公子先回去吧。”
“不,我要陪着染娘。”他回头,定定的看着慕容冲与慕容清。俊秀精致的稚嫩面孔几乎与慕容冲少年之时长得一模一样,慕容清不由心跳漏了数拍。她多久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了?明明是她亲生的儿子,从四五岁抱在怀里还像个小不点似得,到如今长成这般俊美少年。似是转眼间,孩子就变大了,而她这个母亲,却连半分责任都未曾尽到。阿瑶心中的母亲,分明便是染香。
眼前情景,实在不适合给小孩子看。她以恳求的目光望向慕容冲,慕容冲却挥手下令那些伺候的人将阿瑶拖出去。
“不,父亲,让我陪着染娘,父亲,不要赶我走。”
十几岁的孩子的力气,无论如何总敌不过一群成年人,再怎样挣扎,他还是被拖了出去。慕容清听着他的呼唤声,觉得自己的心都被绞痛了。不忍看下去。染香却一瞬不瞬的盯着阿瑶被拖走的身形,目光里无限眷恋。
慕容冲走到门口,伸手将房门关上。再回身,看向染香的眼神里已经充满了杀意。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