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堂华夏民族,五原清流纵然没落了,也决不允许胡人轻易践踏。真打起来了,说南朝孱弱未免为时过早,谢玄苦心经营北府兵多年,慕容清对他有信心。深信南朝定也有不输秦国铁骑的强兵。
世途人心都乱了,他们便可以为自己打算了,趁着苻坚集中注意力于淮南战场,无力顾及后方的时候,慕容冲便悄无声息在太原府养兵,虽然不及北府兵的强悍,也不能轻易与秦国一战,但毕竟手上有军队,在这乱世之中,心里也能有底气一些。战端一起,秦国私下养兵的诸侯与将领也不止慕容冲一个。
慕容冲一边练兵,一边将她好吃好喝的养在太守府。从前在她身边伺候着的染香倒是被慕容冲彻彻底底留下了。听底下人说,虽然名义上是丫鬟,实际上同侍妾也差不多了。翠宝继续留在内苑照顾阿瑶,这样慕容清也能放心些。她刚来那阵子也曾经去看过阿瑶几次。但后来想到,毕竟自己身为母亲,已经确定无法陪着那个孩子成长了,当断则断。若是真的被他依赖了,此后只会造成更大的伤害。不如此时便狠心放手。
她可不敢住在慕容冲的内苑。那样就太过于亲近了。即使到现在,对那个人还是有些心有余悸。因此便在太守府前面的别院住着。虽说作为官邸人来人往,但毕竟是独立的小院。锁了院门便自成天地。多少心里能自在点。
况且她从来到太原之后便一直以男装示人。不拿自己当女人,也就没什么不方便了。小院里住着的,也就只有她和喜宝两个人。
慕容冲练兵的时候,她也穿着铠甲三不五时围观。时不时想些新鲜法子折腾那些太原府兵。说起来都是她上一世在电视剧里看到的训练方案。古代练兵,长跑,弓箭,剑术,近身格斗都是常规项目。除此之外,慕容清能想到的便就是引体向上,爬铁丝网,水中俯卧撑之类奇奇怪怪的东西了。之前留意到慕容冲似乎不怎么重视战阵的训练。这方面她自己也不大清楚。便从太原府的书库中扒出来许多讲兵阵的古书来研究。多少提点慕容冲一些。那位比她聪明的多,一点就透。两个人竟然还找到许多搭档的默契。
若是闲来无事,便和慕容冲一起出猎,山西这边的山水风光独具特色,也是个能让人愿意一直待下去的地方。慕容冲无意中发现她似乎对钓鱼颇有兴趣,后来便经常带她出去垂钓。两个人于湖光山色之中静坐许久。那一位在想什么她不知道。至于她,手握钓竿的时候,心中所思所念,却是那个一样喜欢钓鱼的谢玄。
这么久了,谢玄大概也知道她并未回谢家的事情了。不知道那位会怎么想。是否情急之下,会踏遍天下去找她?细想一下便知道不可能了。眼下战事吃紧,那位心系天下,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女人不顾一切。
若是真的会因为她的失踪而失去理智,那也就不是她喜欢的那个谢玄了。
不知不觉间,来太原已经有大半年。过年的时候同慕容冲还有阿瑶一起吃了顿年夜饭。也许是许久不见的缘故,那个孩子与她之间疏远了许多。吃饭的时候也是客客气气礼数周全的喊她母亲大人。看着才五岁多的孩子便这样谨慎周到,虽然心痛难过,但却不由也有些欣慰。毕竟是慕容冲的孩子,早早懂事也是必要的。
新年过后才一个月,淮南前线那边传来战报,襄阳陷落。秦将彭超在彭城围了晋国龙骧将军戴禄,谢玄率东莞太守高衡以及后军将军何谦增援,部队已经到了泗口。与此同时,苻坚亦在秦国内陆征兵准备后援。各郡县都有陆陆续续将地方军队与民夫投入战场。慕容冲将战报丢在一旁,微微冷笑
。
“清,你觉得我们这个时候应该做什么呢?”
有人的时候,慕容冲便不会喊她阿姐,偏偏要以清这一字作为称呼。语气中隐约的暧昧不明,别人听不出,她自己多多少少也觉得有些尴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