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踏雪之外,另外两个小丫头,一个叫小翠一个叫小环。都是看着还算伶俐的人,此刻到了地方,便毫不犹豫走上前去,将那几个懒懒散散的宫人赶开,先要了洒扫的工具来,准备收拾寝殿。慕容清便挽了袖子,也跟着过去,拎起抹布在清水里涮了就准备去擦拭寝台。
“主子,这可使不得。”
两个小丫头看着她的动作,被惊得目瞪口呆,这辈子没见过当主子的干活,此刻完全不知道该作何反应,还是踏雪反应快,想着要拦她一下,她却不在意的挥挥手。
“都这个时候了,还算这些主子奴才的做什么,落毛凤凰不如鸡就不说了,天色都晚了,赶紧收拾了让我躺下才是正经,就别整虚的了。”
毕竟是相处久了的人,也清楚她的性格,既然是这么说了,踏雪便不再管她。由着她兴致勃勃的拿着抹布东游西荡。自己便去前院那边,连撵带拖的,总算将那几个老宫人叫过来打下手。赶着将寝殿收拾出来了。
这帮人,干活浮皮潦草就算了,当着主子的面,也没什么好脸色给人看。放着就觉得十分不顺眼,恨不能直接撵出去作数。
也就是想想而已,长门宫的人也算是宫人,要发出宫去,还得那位天王陛下下旨。以慕容清现在的心情,躲着那位陛下还嫌来不及呢,岂会发疯为了这点小事去给人添堵,凡事不过忍让三分,也就过去了。
将这空旷的寝殿角角落落都打扫干净,灰尘抹掉蛛网扫了,又挂上素纱的帘子,将带来的被褥铺在已经擦洗干净铺好竹席的寝台之上,眼见窗明几净,再点起一对宫灯。何止是可以住人,简直同宫中也没什么区别了。想来昔日之人到这样的地方,无外乎受的是冷落苦楚。她有踏雪照顾着,不知道有多自在。只是因为疲累,遣散了伺候的人,一头倒在寝台之上的时候,看着窗外冉冉升起的星辰,不知为何,心中却突然涌起一股说不出的寂寞苍凉之意。
她是不用惦记那位帝王的宠爱,但果然,心中只要有人,就无法做到无欲无求。长门宫寝殿正好将寝台做在窗下的位置,一推开木窗,便有月光落在**,照的心中十分空旷。不知此刻身在辽东的谢玄,是否也在凝视同一轮明月。
相见不过数次,言语也就那么几句,虽说被他救了那么一两次,虽说眼看着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事。但那个人,谦谦君子,也许对谁都是同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便不自觉将自己低到尘埃里,此刻她便在不断怀疑,那个人对她的心意,是否与她同样。
甚至在想,像她这样的人,也许是不配喜欢谢玄的吧。不管是从前的她,还是后来的清河公主,毕竟,那样高贵的世家子弟,也许只有真正身负权势的公主才配的起。
这样许多事,压在心里反复想着,辗转反侧,不知过了多久才睡着。
初到这几日,偌大一处殿所,荒废的地方也挺多的。昔日园林,如今也是野草蔓延,许多房子都有坍塌的迹象。这地方,不过就剩一群女子,该打扫的地方打扫,能尽力修缮的地方勉强修修,修不了,便封锁起来,免得有人误入。虽说都是一群闲
得没什么事情的人,初来这几天,倒还真的都挺忙的。慕容清也不拿架子,一天到晚跟着她们到处转悠,莳花弄草敲敲打打的。做事的时候也就顺便聊几句,才知道,那两个小丫头原来是六庭馆出身。
说起六庭馆,她之前倒是也听说过,是秦国内廷培养女官的地方,从前是只有世家出身的女子才能在六庭馆读书,学习诗词歌舞之类。培养出来的,至少也是从五位的侍从女官。出身显赫的,便放在东宫做事,地位等同于太子太傅。若是资质再好些,选作太子妃或者良娣之类,也不是不可能。日后太子即位,便也有母仪天下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