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高盖军众被斩首一千八百人,并被前秦军分尸。接着苻坚又在城西打败慕容冲,追击慕容冲的败军到阿房城。前秦众将请求乘胜入城,苻坚担心这是慕容冲的诱敌之计。就呜锣罢兵。
太子苻宏之兄长苻晖奉苻坚之令攻打阿房城,因为当初慕容冲与苻宏交好的时候,早已将苻坚诸子的性情以及用兵习惯一一探问清楚,知根知底的情况之下,苻晖屡次被慕容冲击败,苻坚一怒之下斥责他说:“你是我的儿子,拥有重兵,屡次被白虏小儿摧败,还活着干什么!”苻晖因此愤懑恼怒而自杀。
关中三千余所堡垒,推举平远将军冯翊、赵敖为统领,相互结盟,派兵送粮援助苻坚,亦被慕容冲提前截获消息,强行拦了下来。
前秦左将军苟池、右将军俱石子率骑兵五千,与慕容冲为了争夺粮草而在骊山交战,被慕容冲击败,苟池战死,俱石子逃奔邺城。苻坚大怒,又派领军将军杨定率身边的精锐骑兵二千五百人攻击慕容冲,大败慕容冲,俘获掳掠鲜卑人一万多而回。苻坚因怒失去理智,下令将俘获而来的鲜卑人全部活埋。
战事打到这个程度,惨烈到不忍直视,眼下关中,已成人间地狱,慕容清简直一天也不想再在这里待下去。但墨彤却劝她说,如今能够略微牵制慕容冲的,也就只剩下她一个了。不管是为了什么,总之唯有她,不能在这个时候离开慕容冲。
已经杀了那么多人了,慕容冲俨然失控,至于她自己,就算看不下去眼前这修罗景象,也必须硬起心肠支撑下去了。
苻晖自裁之后没多久,便听慕容冲说,苻坚那个人,年岁是一大把了,政治军略方面也算是有些才能,唯有性情,太不够沉稳,不过是几场败仗,便按捺不住性子,当日能将姚苌逼反,如今又硬生生的把自己亲生儿子逼死。便是日后国破家亡兵败被杀,都是咎由自取。
慕容清心中有数,他突然提起这事,多少是有些愧疚了。苻晖是苻坚自己逼死的没错,但还不是数次被他打败,自尊心和地位都被碾压成渣。以慕容冲那样的性格,反正是敌军,不管怎样都是他们活该才对。
但毕竟,慕容冲能够一而再再而三打败苻晖,也都是因了苻宏的缘故。当初就算立场敌对,苻宏从头到尾待他也是一片真心,最后硬是给自己家族招来祸患。如今苻宏同样被困在一片死城之中,想必处境亦是狼狈不堪。慕容冲嘴上不说,心里,难道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她在想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墨彤就突然来找她,说是曾经在秦宫里认识的人,此次托她传话,说是秦国有一位地位举足轻重的大人想要前来议和。在与慕容冲见面之前,想请她先代为缓颜。
她问墨彤,这个时候,苻坚已经被激怒,长安城中,还有什么人敢冒这个风险来与慕容冲私下议和。墨彤欲言又止,直接便说道,“人已经到咱们这边了,不如长公主见一见吧。见了,自然心里就明白了。”
她想了片刻,还是命墨彤先将人传进来,结果那人进来之后,掀起遮掩面目的斗笠,先半低着头,对她躬身施礼道:“见过清河长公主了。”
再抬起头,看清那个人的面孔的时候,她便有些坐不住了。
早该想到的,这个时候敢来议和的,除了那个人也没有别人了。而且走的是墨彤的门路,向来应该是苟皇后派人恳求墨彤的。未曾想到,都到了这个时候,他们之间还有往来。倒是让慕容清觉得颇为意外。
今非昔比,当日苟皇后椒房殿内侍奉的女官,如今也是燕国堂堂淑妃。自然不容小觑。困于长安城的大秦正宫皇后有什么事情也得求着她办,想也觉得十分痛快。但眼前这个人,却是慕容清无论如何不愿为难的。
当即便从座位上站起身来,上前两步道:“太子殿下请起。太子昔日对我们照顾许多,今时今日,若有话,不妨直说,不必这样客气。”
也不愧是太子,到了这个时候,苻宏依然从容淡定。就算
是来求人的,也是半分狼狈焦灼之色都没有,想苻坚一代雄主,差就差这几分涵养功夫,若是他性情能有这位太子一半冷静从容,也不至于沦落道如此境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