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正义淡淡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
林笑仁道:“不过,只怕这次我们两家的婚约恐怕是要取消,恐怕也只有枉费你的一片心意了。”
陈正义叹了口气,道:“现在这些孩子都长大了,他们都有了自己的主意,婚约取不取消,那还得看他们自己。”
林笑仁没有说话,王凤却忽然看了看墙上古老的钟,道:“快6点了,阿肯也该回来了。”
林笑仁道:“等阿肯回来了,你还是问问他。”
陈正义道:“我也问过欣儿,但是这孩子性格太倔强……”
林笑仁立即打断他,道:“欣儿确实是个好孩子,这件事错不在她,据我所知,还是阿肯不对,还有……。”
林笑仁的眼睛里忽然迸出一丝异常锐利的目光出来,陈正义心底陡的一寒,他知道,林笑仁要说出利害的东西来了。
林笑仁道:“老陈,秦羽我倒是知道,不过我们之间有过约定,可是这个叶一到底是什么人,以前听你提过一次,但你又没怎么说清楚。”
陈正义笑笑,道:“我一直以为他是个不务正业的街头小子,后来才发现他其实是一个以后大有作为的年轻人。”
林笑仁惊讶道:“哦?”
他的印象里,这种赞扬的话能从陈正义的口中说出那实在不易。
王凤忽然道:“这个叶一是哪家的小孩?”
陈正义立即会意,道:“这个年轻人没有什么背景,大嫂多心了。”
王凤道:“哼!这种穷相既没什么钞票,凭哪里能与咱们阿肯相比。”
陈正义无奈的笑笑,上海人大都总是很现实,三句话不离“钞票”两个字。
林笑仁缓缓叹道:“看来我是真的老了,想不到区区一个年轻小子就可以让我这把老骨头丢人现眼的,呵呵,呵呵,这可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陈正义无不担忧的看着林笑仁,他已从林笑仁的自嘲中听出了火药味,正所谓姜桂之性,老而弥辣。
而他陈正义也是一个商人,商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每逢遭遇难题或是困境,他从来都采用和平手段力求达到各方满意的效果。
他一直信封自己做事的一条准则:我把你身上的钱骗了,你还得感激我。
但现在,他忽然发现事情变得严重了。
如果说林笑仁要对付叶一的话,原因就只得一个,那就是叶一无形中给了林肯致命一击,而这之中的根本原因却是他陈正义自己造成的,假设没他当初做主安排林肯与陈欣梦,那么今天这种局面根本就不可能出现。
这场闹剧不仅发生在他自己身上,而且还是自己亲自所造成,看来“智者千虑,必有一失”这话确实没错。
陈正义正出神的想着,林肯却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大厅门口。
“阿肯,回来啦!”王凤惊喜道。
林笑仁与陈正义同时转过头。
林肯整个人就似把尖刀站在那儿,面无半分表情。
林笑仁忽然喝道:“没有看见陈伯父在这里吗?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自从林肯去C城挽回这场婚姻失败后,林笑仁就对自己这个儿子有些失望。
林肯机械的走到陈正义面前,道:“伯父!”
林肯虽心情不好,但林家的家教他却不能无视存在。
陈正义盯着林肯,林肯虽然没有太多的表情言语,但他已经看出了林肯短短几天的变化之大,实是他不能想象。
即使是前些天他与自己去医院看望陈欣梦的时候,林肯依旧沉稳,依旧彬彬有礼,无论在任何时候,任何人只要一见林肯就会把他与一个教养极好,风度极好的有钱世家联系在一起,但现在,林肯就像一头困兽。
红肿的眼神,蓬乱的头发,颓废的精神,这模样反而让陈正义想起去年的今天在游艇上的秦羽。
“我累了,我回房休息了。”林肯扔下这句话就转身向二楼走去。
林笑仁三人都同时愣了愣。
王凤大道:“阿肯,你不吃晚饭吗?”
“不吃,我不饿!”林肯头也不回。
陈正义望着林肯的背影。
他自然想象不出林肯对陈欣梦的感情有多么深厚,更想象不出爱情的力量居然这么大,爱情它可以让人神志错乱,让人颠倒黑白,让人是非不分,让人麻木不仁,让人知耻后勇,让人生离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