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王爷在做什么?”宁雪希问。
歧王府的下人答道:“我家王爷正一个人在后花园散心呢!”
“那不用通报了,你直接把我带过去吧!”宁雪希说。
那下人犹豫了一下,点头说:“那请跟小人来吧!”
宁雪希心说,我也是个小人呢,咱互相就不用这么客气了。
歧王府的后花园很大,到处假山林立,亭台楼榭应有尽有。穿过荷花池上的拱桥,便见荷花池边的水榭里,赵德芳一个人负着手久久地眺望着远方,他的身影一动不动,就像一尊雕塑一样。
引路的下人要上去向赵德芳通报,被宁雪希拉住。“不要打扰王爷了,你先忙你的去吧!”宁雪希对他小声说。
引路的下人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是。”
后花园里,很快就剩下宁雪希和赵德芳两个人了。
远远地凝望着赵德芳的背影,宁雪希眨了眨眼睛。虽然这背影很孤单,但也看不出来赵德芳有多伤心啊!那天她提醒他和他哥哥要注意保护自己的安全时,他还担心他的哥哥会发生什么事,现在他的哥哥真的出事了,他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赏花?虽然荷花池塘里已是一片衰败之相,没有了生气。
他居然不难过?
宁雪希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刚刚在赵德芳身后站定,赵德芳就开口说:“好了,端走。我不吃。”
“歧王爷不吃什么?”宁雪希咯咯地笑着,伸手拍了拍赵德芳的胳膊。
他一定是把她当成来给他送吃的下人了吧!
赵德芳一愣,回过头来,见是宁雪希,不由愣住:“雪希?你怎么来了?”
赵德芳这一回过头来,差点没把宁雪希吓住,天哪!才十天左右的时间没见,赵德芳居然……居然瘦成了这样?
用皮包骨头、瘦骨嶙峋来形容绝不为过!那原本富有青春活力、光彩照人的大好青年,已经瘦得脱了形,嘴唇上、下颌上冒着泛青的胡茬,两只眼睛微微凹陷下去,那样子……是那样的憔悴和疲惫!
刚才她还以为他在赏花,以为他不难过,没想到,他哥哥的死对他打击这么大,让他难过成这样!他是有多伤心,才会变成这样?
而且,他的身上……是不是还散发着一股酒气?他这是喝了多少酒啊!
宁雪希的反应让赵德芳有些尴尬:“怎么,我的模样……吓着你了?
”
“啊没,没有!”宁雪希忙摆摆手,给赵德芳行了一个礼:“雪希见过歧王爷!”
赵德芳微微一笑:“你就不必如此多礼了。雪希,你怎么突然来了?”
“雪希不是突然来的,是我家王爷让我来看看歧王爷还好不好。王爷本来想亲自来的,但是又怕见到歧王爷会更加难过……”
“我明白。”赵德芳笑了笑,“王叔的意思,我明白。你代我多谢王叔,也望他不要太过难过,身子要紧。”
宁雪希心想,劝人的时候,谁都会说得一套一套的。可自己却未必做得到。不然赵德芳就不会瘦成这样了。
“王叔还好吗?”赵德芳问。
“他……天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宁雪希说。
赵德芳听了,眼圈顿时一红。他转过脸去,仰脸望着对面屋顶上的天空。宁雪希心里暗暗地骂自己,真笨,干吗要跟他讲真话,这不是让他难过吗?
“歧王爷……”宁雪希亡羊补牢地瞎说,“我家王爷说,歧王爷一个人在家里多有孤单,不如常到秦王府去喝喝酒,和有财他们踢踢蹴鞠,热闹热闹,也好打发时间呢!”
“是吗?”赵德芳转过头,对宁雪希笑了笑,“多谢王叔好意。”
“我们也希望你都能来呢。”宁雪希又补充一句,“我和有财都希望你能来。”
“多谢。”赵德芳点点头。
两人又陷入沉默。宁雪希从来没有觉得过,自己原来嘴这么笨,连句安慰的话都不会说啊!问题是,看赵德芳这样子,安慰的话说了能起什么作用呢?
“歧王爷站在这里做什么呢?这里风好大啊!”宁雪希望望四周,不解地问。
赵德芳笑了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太久了,就想出来透透气。不知不觉走到这里,看到这荷花池,想起年幼时我和哥哥……”
说到这里,赵德芳猛然地收住了话,眼中似又泛起泪光,只是被他强行忍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