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溪那丫头,身子骨实在不好。”赵廷美淡淡地说道,“她在府中也干不了什么活,所以,我已经让她出府去了。”
“让她出府去了?”燕国长公主一愣,想了想,叹道,“这样也好。”
“你怎么突然问起那丫头?”赵廷美问。
“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随口问问。”燕国长公主说着,又长长地呼了口气,“没什么事,那我就走了,王兄。”
“好。我叫管家送送你。”
“不用了。”燕国长公主说着,拍了后赵廷美的手臂,“三哥,你也要保重身体才好!”
她一向称自己为“王兄”,此时却突然改口称“三哥”,赵廷美不由怔了一怔。想到自己的处境,想必妹妹也意识到了什么。他笑了笑,轻轻点头:“放心吧。我会的。”
目送燕国长公主离开了后花园,赵廷美默默地站在腊梅树下,墨色长袍在白雪黄梅之间显得犹为显眼。除了他那高坐在皇权宝座上的哥哥,其余的亲人之间,彼此还是很亲近的。为什么,那皇权宝座的存在,会让原本血脉相连的亲人变得如此陌生呢?
又是一个寒冷的夜晚。歧王府里灯火明亮,赵德芳有了食欲,歧王妃焦月娥便亲自侍奉在旁,亲自给赵德芳喂饭。
“好了。”赵德芳轻声说。
焦月娥将手中的粥碗交给一旁的下人,寒星立即将漱口水端了上来。赵德芳漱了口,点点头。
寒星将漱口水端下去了,屋里,于是便只剩下赵德芳与焦月娥两个人。
“听说,这段日子我病倒在床,你日夜为我忧心,让你担心了。”抬头看了焦月娥一眼,赵德芳轻声说。
焦月娥低下头,有些羞涩地说:“王爷好,月娥才能好。”
赵德芳叹息一声,说:“我也不知道,我还能撑多久。我常常梦到我父皇和哥哥,醒来分不清生与死,也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焦月娥蓦地抬起头,轻轻地将纤指按在赵德芳的唇上:“王爷千万不能说这样的话!王爷一定会好好的,一定不会有事的!”
赵德芳怔怔地望着焦月娥,焦月娥呆了呆,慌忙收回手,低声说:“月娥冒犯,请王爷恕罪!”
赵德芳却轻轻地握起焦月娥的手:“想不到我身在梦中,一直昏昏恹恹,你却不曾嫌弃过我,还如此为我忧心……人非草木,我看在眼里,岂能麻木不知。”
“我……”焦月娥轻声说,“想来也我的错,若我一开始就能多劝解着王爷,不让王爷天天借酒浇愁
,王爷就不会病成这样了……”
“这不怪你。”赵德芳轻声说道,“只怪自己太消沉,才会天天借酒浇愁……王叔也很为我担心,我以后会振作起来,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的。”
焦月娥高兴地说:“王爷能这样想,月娥真是太宽慰了!”
这时,寒星端着一碗参茶进来了,焦月娥有些羞涩地从赵德芳手中抽出手,接过参茶:“来,王爷,喝点参茶。”
赵德芳听话地喝了几口,说道:“我不需要喝这么多,你也要自己多喝些,保重自己的身子才是。”
“我会的。”焦月娥含笑低头。
寒星在一旁笑道:“小姐一向性子直爽,想不到还会有害羞的一面呢!”
“是吗?”赵德芳听了,饶有兴趣地望向焦月娥,焦月娥对寒星嗔道:“休要胡说八道。”
“是,寒星错了!”寒星虽然是认错,脸上却挂着开怀的笑意。
“好了”,赵德芳轻声说,“天晚了,你们都回去歇着吧!”
焦月娥犹豫了一下,还是站起了身来:“是,王爷。”
回去的路上,寒星轻声说:“想不到,王爷终于振作起来了,真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啊!小姐的一片心意终于没有白费!”
焦月娥却叹息一声:“现在说这个还为时过早呢。也不知道王爷的这种状态能维持多久?”
寒星说:“趁着现在王爷有意振作,小姐应该趁热打铁,把迟迟没有圆的洞房给圆了,到时候,小姐给王爷生个一男半女的,对王爷来说定是个莫大在的鼓励吧?到时候,王爷想不振作也不行了啊!”
焦月娥脸一红,停下了脚步:“这……行得通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