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气氛不对,曹海将话题生硬转移,开始称颂起阎墨赟,“这回偶得昭仪娘娘庇佑,皇上提拔微臣到礼部,虽说还是个小官,却让蓉儿开心了几日。微臣在这里谢谢昭仪娘娘在皇上面前美言。”
君臣之礼,本是应该。可相思看着曹海的毕恭毕敬,不知怎的她突然觉得心里有个地方很不好受,她强忍着心中的不痛快,诚实地说道:“曹大哥误会了,相思只是一个小小的昭仪,怎有能力左右皇上的决定?皇上提拔曹大哥定是觉得曹大哥是值得培养的人才。”
相思的直接让曹海有些窘迫,他却真切地明白相思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哭着要曹大哥陪的小女孩了,他心感安慰又有些失落,他早在四年前就失去陪伴相思的资格,他不再痴心妄想。可这触手可及的真相和相思的冷漠却依然令他的心很不好受。
相思看着曹海,在她模糊的记忆中曹海一直安静地陪在相思身边。入宫前一年,相思十六岁时,相思拉着曹海让曹海帮她记录她自己创作的谱子。当时相思虽傻,却弹得一手好琴,而她会作曲的事却只有曹海知道。曹海在相思的请求下,帮相思将所有的谱子全记了下来,相思满心欢心如获至宝。傻相思以为曹海会这样一直陪在她身边,可半年后却见曹海身穿红衣娶了相蓉,成了相家的二姑爷。傻相思梦碎之时,也是她醒来之际,迷迷糊糊、混混沌沌中,她心怜傻相思,却无力回天,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傻相思魂魄散去。
她清楚地记得相思跟她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曹大哥,再见。”
红颜飘零去,佳人度魂来。纵使她拥有相思的记忆,却不再是原来的相思,就算这颗跳动的心中尚存对曹海的旧情,却无法倾述。
“昭仪娘娘,你怎么了?”曹海见相思走了魂,他出声唤道。
相思本能地抬头看着曹海,恍惚间仿佛回到相思十五岁在小院中那株桃花树下见到曹海的情景,单纯而美好。但很快地,眼前的虚幻消失,她再度板起面孔,冷淡应道:“我没事。”
“没事就好。”相思的冷漠让曹海有些失落。
之后曹海跟相思说了一些相家的事,在絮絮叨叨说了一堆琐事后,他说到上回相思回家省亲后的事,在那之后许浩辉更加频繁到相家,似乎在跟许青青商量什么大事,曹海提醒相思要提防许浩辉。相思点头表示明白,并谢谢曹海的忠告。
回避两人谈话的危天临回来了,他见两人似乎还有什么事要谈,正打算再次回避,却被相思叫住了,“危将军,多谢你。”
危天临转身看着相思,他拱手说道:“这是微臣能替相将军做的唯一事情。”
听着危天临每一回差不多的说辞,相思很想问一问危天临,他要相符回朝不是公然跟阎墨赟做对吗?更何况当初是相符是自愿替阎墨赟驻守边关的。但看到危天临那张刚正不阿的脸,相思却没问出口了,危天临是个以苍生社
稷为重的人,他做事永远以天下苍生为考量,就像当年他果决支持阎墨赟起兵对抗胜券在握的太子。
相思低头一笑,轻声说道:“谢谢你到现在还替我爹爹考虑。”
“不,微臣只是觉得相将军在朝中比在边关合适。”危天临冷着脸说道。
相思捉摸不透危天临这话的意思,她只是将危天临的话记在心底。而过去危天临欠她的,以后她会找机会跟危天临清算的。
曹海见相思和危天临间的气氛不对,他看着危天临开口说道:“危将军,咱们已经叨唠昭仪娘娘太久了,是时候回去了。”
危天临再看相思一眼,然后应道:“嗯,时候确实不早了。”
然后危天临拱手对相思说道:“那微臣告辞了。”
“娘娘保重。”曹海说道。
相思点头应道:“你们路上小心。”
相思未转身即走,她站在原地目送危天临和曹海,不知在想什么。直至两人消失在视线内,她才转身要走,她刚迈出脚步,立即察觉暗处有异样,她面无表情地往有动静的方向走去。
她冷着脸拨开乱草,却见一个灰扑扑的后背,然后她轻轻松了口气,低语道:“终于舍得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