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这样静静地过去,波澜不惊。在这个与世隔绝的终南山一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除了一年之前那个带着银色面具的年轻人不辞而别的离去,此外并没有什么特别的大事发生。
……
“终南山上清玄观,清玄观里没桃花。可怜世人叹长生,一进仙路看不穿。”
一晃时间过去了十一年。
南宫无策来到清玄观整整十一年。十一年,老道士没有回来,当初的奶小子却长成了如今漂亮的少年。少年英俊的面庞略显得有些消瘦,眉羽清明却脱不了一丝的稚气。有时候赵信看起来就像是书香门第里的年轻一代,单薄瘦长的身材,和举手投足间散发出的彬彬有礼。
“我靠,这小子比我还高了。”南宫无忌的师兄,永远长不大的道童灵儿,看着身旁坐在地上一手往嘴里塞着烤肉,一手往肚里灌自己从山下镇里偷买来的美酒,心里忿忿地想。
此刻两人正坐在离清玄观不远处的一片林子里,灵儿看着没心没肺消灭着自己辛辛苦苦从山下带回来的美食,终于忍不住说:“我说你小子不知道尊老爱幼啊,老子辛辛苦苦买回来的东西全给你吃了,好歹给我留点啊。”
“喏。”一嘴油腻的难过无忌看起来满不在乎地把最后一根鸡腿丢给灵儿,“对了,师兄,师傅什么回来?”
“嘎嘎嘎嘎……我呸!”灵儿把吃剩的骨头渣子吐了一地,又喝了一大口酒
,连呼过瘾之后,才慢吞吞地回答道:“怎么?跟你师兄我混得不爽吗?想师傅他一个老人家干嘛?”
南宫无策不语,一副心情低落的样子。灵儿心里嘀咕,这小子最近老是一副深沉的样子,有猫腻啊有猫腻,起身拍拍南宫无策的肩头:“无策阿,你要知道,只有趁着老家伙出门我才有机会溜下山给你带好吃的,才有可能带你去山里打鸟烧烤,你不知道,老家伙很没情调的,整天就知道念经论道。”
“哪像你师兄我啊,相貌堂堂玉树临风,最重要的是我兴趣广泛啊,这次下山啊,看到好多小娘子。”
“阿信啊,要不改天跟我偷偷下山如何,可怜的娃啊,长那么大还没见过几个女人,哎……”
“我说,要不晚上我们去后山……”灵儿师兄的滔滔不绝中。
“灵儿师兄,我想学武技,嗯,总之,可以让我变强大的都行。”南宫无忌缓过神来,一脸坚毅地说道。“灵儿师兄,你有没有什么办法?”
灵儿怔了一下,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闪过眼球,马上消失不见。看着眼前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师弟,灵儿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起,他虽然是好吃懒做,整日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可当年南宫无策的情况他是了解的,不说师傅交待过,就说这小子体内的寒冰真气也……哎,他此生怕是修不了什么功法了。
独孤无策目不转睛地望着灵儿,毫不掩饰的眼神中包含着丝丝哀求。
“额,这个嘛,要不我说你小子傻吧。”一手揽过已经到自己肩头的小师弟,灵儿“语重心长”地说:“修炼有什么好的啊,成百上千载的光阴换来的只不过一世浮名,哼,老子就不屑修炼,不如大鱼大肉在女人乡里逍遥一世来的自在。”
“灵儿师兄,我已经不是小孩子啦,我的身世叔叔都告诉我了,总有一天我要去找我那位瞎子叔,还有我爹娘,我想回家看看。还有当年的事,我也想弄清楚。虽然我还没见过世面,不过在外头行走,要一身功夫才行吧。可我现在,哎……”
灵儿看着南宫无策伤感的样子,心中不忍。毕竟眼前这个少年勉强也可以说是自己拉扯大的,他小时候喝的奶还是自己每天一大早跑去山下镇子,找以前在观里送菜的王大娘刚生育的儿媳妇,厚着脸皮讨来的奶水。哎,若非事实如此,老子去请大师兄教他练功也无不可。
“灵儿师兄,这段时间,我老是做梦,梦里好多人,打打杀杀的,有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叫我快走,还有我那位瞎子叔,背着我一句路逃亡,杀了好多好多人,只是我看不清他们的脸。”
“好啦好啦,别胡思乱想了,修武的事我替你想想办法。”灵儿看着南宫无策愈发悲伤的表情,连忙打断他的暇想。
“嗯,你念经书的时间到了,我们回去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