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逐
王子恺笑了笑,把车开进去后,就在店里四处溜达起来。他看见一旁洗车的张雨,于是凑过去开始搭讪。
“你师傅的技术真好!修起车来那叫一个利索!”
“当然啦!我师傅的技术没得说。人家还是自学成才呢!”只要提起他师傅,张雨的崇拜之情就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再听上两句夸他师傅的话那就更美得不记起自己姓什么了,骄傲呀!
“哦,是吗?”王子恺两眼冒光,他的激动情绪自然又感染到张雨。王子恺就像发电机,而张雨就是一个等待充电的广播喇叭;只要冲上电,不用王子恺多问,他就会自动自觉地开始播报了。
“那是。虽然没进过什么汽修学校,我师傅的技术全是自己在实践中摸索出来的,比那些个科班出身的强老鼻子了。”
“我也看出来了。”王子恺继续放电。
“他都在这一行干了快12年了!”张雨的下巴颏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啊?那你师傅多大呀?”王子恺算是找对突破口了。
“29。7月份才过的生日。”
“哦,那你师傅高中毕业就开始工作啦?”
“唉!本来是能上大学的,可惜...”
“张雨,过来!”
张雨的话说到一半就被郑学伟打断了。
“闲得长毛是不是?给我拿圈儿铜线去。”郑学伟皱着眉把张雨打发走了。虽然车行里的人都知道叶永平家里的情况,这些闲话也没什么可保密的,但他就是不想让“富二代”知道太多叶永平的事儿,所以他当机立断地切断张雨的电线。
他实在看着“富二代”扎眼,而且今天是周末,叶永平下班早,过一会儿没准就会到车行来,所以他一刻不停地把别克修好,盼着早点送走王子恺这尊瘟神。他不能让他有机会和叶永平见面。
不到一个半小时,王子恺送来的车就修好了。看着他失去赖在车行的理由而不得不满脸遗憾地开车离开,郑学伟心下长舒一口气。现在郑学伟特别期待叶永平能早点下班来趟车行,想想自己也有好几天没见到他了,那感觉是思念吗?郑学伟没有深究自己的心情究竟意味着什么。
“你们都少跟那个‘富二代’瞎拉呱,有钱人很了不起吗?至于非得当他是个爷吗?”郑学伟盯着大门不严的张雨警告大家。“别让他老来烦永平!不是个好东西!”
车行的人都有点莫名其妙,维护自己人也犯不着这么紧张**吧。大家正不知该如何回应时,大李看着头顶快冒烟的郑学伟插了一句话:“大郑啊,我怎么听着你这话像是个酸溜溜的老头儿防着混小子勾引自己闺女呢!人家好歹也是给你送钱来的,没必要跟防贼似的。不是吗?”
“少胡说八道啊!”郑学伟翻了他一眼,没再多理会大家的笑声。
半个小时后,叶永平走进车行。他今晚恐怕又要住在车行里,因为单位的任务耽搁了改装车的进度,所以他得抓紧时间。看见郑学伟也在,叶永平笑着和发小打了个招呼。
“永平,这几天厂里忙吗?”
“哦,还好,就是有些车型号比较新,蒋师傅他们都不会修,所以进展慢一点。”
“你肯定又都揽到自己头上了吧。修不了新车,还不是怪他们自己,老的少的成天不求上进,难道你是谁教出来的?你能干得了,还不是自己去查资料一点点琢磨的。让他们干他们干不了,拿钱的时候一个个手倒伸得长。公家的事儿,你犯不着那么上心。”郑学伟替叶永平打抱不平。他老早就不想让叶永平待在汽修厂受累带受气。如果他坚持让叶永平停职到自己的车行干全职的话,叶永平应该也会同意,但他又担心自己的生意没法给叶永平太多保障,反而拖累了叶永平。如果说郑学伟优柔寡断,那就太冤枉他了,郑学伟只有在碰到和叶永平有关的事情时才会犹豫不决,因为他太想保护叶永平了,无法容忍自己的任何错误。
叶永平淡淡地笑了笑,说:“嗨,没事儿。今年送来的都是经典车型,我正好拿厂里的活儿练练手,以后车行里有了好车也不怕。我昨天检修一辆老红旗时刚好想到一个方案,用在这次的改装上效果应该不错。你来,帮我参谋参谋。”说完就拉着郑学伟往操作区走。
“师傅您来啦!”张雨像只见了主人就扑过来讨好的小狗,可惜屁股后头少了根尾巴让他摇。
叶永平对他点点头。
“师傅,今天下午‘富二代’又来修车了,还问您...”
“行了行了,话真多。”郑学伟打断张雨的汇报,扭头又揽过叶永平的肩膀,说:“甭理会他。走,咱们说咱们的去。”
张雨只好无奈地去洗车。“郑哥怎么就那么不待见‘富二代’呢?”
大李看着他笑了笑,“我看他就像个替闺女赶苍蝇的吃醋老头儿,哈哈!”
张雨撇了撇嘴,“郑哥就算拦成功一次,他能保证次次都拦得住吗?再说,我师傅又不是无知少女,他至于嘛!”张雨已经因为王子恺对师傅的崇拜而渐渐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也许没见到叶永平的王子恺真该庆幸两句搭讪竟为他的追求道路减少了一分阻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