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承瀚握手的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一种上位者的审视，他转头对着林冠宇继续说，语气依旧斯文，【我有看你的前两话，分镜很有灵气，特别是第二话那个女骑士斩击的肌肉线条，抓得很准。不过现在的平台很现实，演算法吃的是稳定跟话题，你这种靠单一爆点冲起来的作品，很容易被判定为昙花一现。我听说平台最近要调整推荐权重，很多小作品一夜之间就从首页消失了，你要小心一点，别让粉丝才刚记住你就找不到你了。】

他说得云淡风轻，像是前辈在提点后辈，但每一个字都在暗示你随时会被我弄掉。

夏语凝似乎也感觉到那股不舒服的视线，她往林冠宇身边靠了一步，下意识挽住林冠宇的手臂，轻声说，魏老师，谢谢你的关心，不过我相信冠宇的故事，他不是靠运气。

魏承瀚推了一下眼镜，笑容不变，眼神却沉了一点，落在夏语凝挽着林冠宇的那只手上，语气多了一丝只有他们听得见的黏腻，【语凝，你就是太容易相信人了。这个圈子流量就是权力，作品再有灵气，没有人脉跟资源也是白搭。你经纪约快到期了吧，赵曼妮那边其实很期待跟你合作，有我在，你的曝光绝对比现在多十倍，不用跟着一个还在顶加画颜艺的新人冒险。】

林冠宇听到颜艺两个字，差点被口水呛到，这家伙怎么会知道他画出崩坏稿的事，显然许哲维那边的消息已经被渗透了。

他把夏语凝往身后护了一下，硬着头皮挤出一个宅男式的嘴砲笑容，【哈哈，魏老师说的是，不过我这个人就是头铁，相信读者眼睛是雪亮的，就算演算法把我丢到冷宫，我也会用画笔把冷宫的墙砸开。至于语凝要跟谁合作，那是她的自由，我只负责把她画得更漂亮。】

魏承瀚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拍拍他的肩膀，像是长官拍下属，【有骨气是好事，那就舞台上见了，期待你的对谈。】说完便带着助理转身离开，后台的空气才重新流动起来。

夏语凝抬头看着林冠宇，小手抓着他的衣角抓得很紧，低声说，冠宇，我不喜欢他看我的眼神，感觉像要把我标价一样，我们不要理他好不好。

对谈比想像中更火热。

主持人不断把话题引向林冠宇如何在一周内从腰斩边缘冲到五十万点阅的奇迹，台下闪光灯跟手机直播此起彼落。

林冠宇紧张到手心全是汗，却在看到第一排夏语凝穿着星纱礼服对他比了一个小小的加油手势时，莫名冷静下来，开始用他那套吐槽式的宅言宅语讲起自己如何在超商门口醉倒后决定重来的故事，逗得全场大笑。

但他没注意到，舞台侧边的魏承瀚正拿着手机，低声对电话那头说了一句，可以动了。

活动结束后回到西门町的顶加，已经是晚上九点。

林冠宇瘫在电脑椅上，正想打开后台看看今天漫展带来的点阅加成，许哲维的电话就炸了进来，声音焦急到破音。

【林冠宇！你现在立刻给我开后台！你的推荐位被拔了！】许哲维在电话那头吼到背景都是键盘敲击声，【我刚刚去问平台窗口，对方支支吾吾说是演算法临时调整，你的《星纱骑士》从首页热门跟猜你喜欢全部消失，点阅曲线直接腰斩，从每小时两万掉到剩三千！这绝对是人为的，有人在搞你，干，肯定是魏承瀚那边动的手脚，他跟平台营运主管是旅日时的同学！】

林冠宇点开后台，果然，原本一片红色的上升曲线像是被人拦腰砍断，留言区也开始出现几个带风向的帐号刷着抄袭既视感、昙花一现的酸言。

他脑袋嗡的一声，颜艺诅咒的压力加上被大神封杀的现实，让他整个人往椅背倒去，喃喃说，完了，这下真的要被演算法活埋了。

就在这时，顶加的铁门被轻轻敲响。

夏语凝提着一个小纸袋站在门口，脸颊被夜风吹得有点红，她显然是从漫展结束后就直接搭捷运过来，连那套星纱礼服都还没换，只在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

她看到林冠宇惨白的脸，什么也没问，只是把门关上，把纸袋放在桌上，小声说，我看到后台数据了，许编辑在群组里说的，我怕你一个人会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