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想让裴氏过得好的,除了她,另有一个,就是裴氏的弟弟裴宜。
赵嫣容相信,以裴宜的性子,知道裴氏这些年受的委屈,只怕现在已经暗地里在安排着收拾赵家了。
虽然裴宜现在把裴锦和赵婉容关在侯府里头,但天长日久的,总不是个事儿。
倒不是怕赵家有胆子做什么,只是裴氏若是自己立不起来,那不管将来是到了哪家,也都只是个受苦包子命。
适当的外力刺激必不可少。
赵嫣容刚整治了太后,又坑了一把太妃,正是心情愉快,兴致高涨的时候。觉得自己这段日子对这位姨妈继母也委实忽略了。是以荣王这一递竿子,她卷卷袖子顺竿就爬。
“唉……”皇后双眉微蹙,微微垂下头,眼圈儿也有些泛红。
“怎么了?”荣王见她这模样,就是倒抽一口冷气。
“能怎么样,不过就是往前混着日子罢了。”皇后勉强地笑着,其间露出说不尽的凄楚无奈。
“难道说,她在赵家过得不好?”荣王的声音拔高了一度,险些就要从座位上跳起来。
皇后看了看左右,木兰立刻机灵地将周围的宫人都撤下。
“木兰留下吧。她是本宫从娘家带来的自己人。”皇后补了一句,“是裴家人。”
也是,就算皇后有什么隐密的事要与荣王聊,也不能孤男寡女地共处一室,平白让人拿了话柄。赵嫣容让木兰留下,一是避嫌,二也要她帮腔。
皇后拿手帕用力揉了揉眼睛,对木兰做了个眼神。
木兰有些迷糊,不明白皇后想做什么
。不过她一向机灵,只默默站着,竖起耳朵听。
“原本这话本宫不能对外人说。不过王叔既是皇上的叔叔,又是本宫的舅舅,这关系自然比不得一般的旁人。”
荣王听了连连点头。
他也不是个拿自己当外人的人,又一向与裴家亲近。皇后的这番言语,显见得是站在裴家立场说的,他也就直接将她归在裴家人之内了。
赵嫣容按了按子虚乌有的眼泪,哽声说:“我母亲是个极好的人,只是性子太软和,又遇上个厉害婆婆,这日子实在是……”
皇后一边摇头,一边将赵家的事加油添醋地对荣王说了一些。
只说婆婆厉害,成天算计裴家的嫁妆。
又说小妾娇纵,将赵宅内外上下悉数把持。
更说赵逢春糊涂,放着年轻貌美,出身高贵的正妻不理,一味偏袒纵宠着姨娘。居然叫个姨娘住在正院,而将正妻嫡女逼挤到小院里,吃穿都不如个奴婢。
“我那母亲一个软面性子,被他母子搓圆捏扁,平素想回趟娘家也推三阻四地不许,不过就是怕她到外头去露了马脚。我那傻母亲,只为着旁人着想,非但不敢反抗,反而要顾着两家的脸面,不管自己受了多大的苦都不与外人说。”皇后说着说着就哭了起来,“可怜我一直被蒙在鼓里,尽听他们背后说裴家坏话。直到入了宫,见了外头人,又亲历被祖母父亲逼着要将庶妹接到宫里的恶心事,这才信了原来母亲多年里受了这么多折磨。”
荣王脸色铁青地听着,好几次想拍案而起俱都忍住,只是眼角也慢慢湿了起来,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由己及人,他们能这样对待母亲,想来我亲娘在世时也没少受欺压。同是软面性子人,亲娘也必是隐忍不发的,否则外祖父也不能被赵家蒙骗又将姨母许了过去当续弦。”皇后哽咽不能成声,“可恨我亲娘姨母都被他们不当人看,如今我虽贵为皇后,也要被他们拿着孝道勒逼着,有时想想,真是恨自己身上怎么会流着赵家人的血了。”
木兰在一旁也嘤嘤地哭起来。
“娘娘,以前在赵家,上下都瞒着您,好些事情不敢说与您听,就是怕您伤心难过
。”木兰跪爬在她的膝前,主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她们在赵家的生活说得凄风苦雨,无比悲凉,说着说着就抱头哭了起来。
“我是没办法,谁叫他是我父亲,就算心里再恨也得顾着孝义,不但不能有怨气,还得带着他一道富贵。”哭到最后,皇后对荣王说,“这话我连皇上也没敢说过,表舅您看着就亲切,又与是外祖家交好的,嫣容真心拿您当长辈,这话您听过也就算了,别往外头说去。我如今也只能在您跟前倒一倒苦水,让这心里稍稍舒坦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