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初月缓缓地说:“大公子确实比我见过的所有男人都好看,但看你不是痴迷。我只不过在想,将来大公子回到京城后,回想起这段扛锄头挑大粪的日子,会不会觉得耻辱?毕竟你是京城忠毅侯府的嫡长子。”
说起忠毅侯府,邱振晔不屑的一笑,忠毅侯府世袭爵位近百年,靠着军功发迹,后代的子孙一代不如一代,现在的忠毅侯府,也只剩个空架子,名声听着好,里面早已经腐烂不堪,那里没的人,从老侯爷到最底层的丫环,没一个是干净的。
若不是到乡下来过了这么一段日子,恐怕他还会争取继续回到那个糜烂又肮脏不堪的地方。不过他也不会在乡下待一辈子,京城,他一定会回去,为了自己的母亲和妹妹,为了找那个狐狸精和几个不安分的弟弟报仇,他一定会用自己的方式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人,总不会活在一个地方。这段日子,我会一辈子都记得。”邱振晔说。
杨初月坐在井边洗衣裳,问道:“大公子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邱振晔对每天这样井边的谈话已经习惯,只怕杨初月不像面上那么老实好糊弄。听到杨初月再一次赶他走,不禁笑道:“你就那么希望我走?”
杨初月很理直气壮的说:“大公子上次陷害我的事,我同样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难道你觉得我会喜欢一个曾经陷害过我的人待在我家吗?”
邱振晔听了,嘴角微微扬了一下。杨初月倒了盆子里的脏水,“别忘了,明年春天就是进京赶考的日子。大公子若想翻身,就不该继续在乡野浪费时间。”
邱振晔笑意更深,杨初月说话,总是一击即中,从不给他留任何情面。“你说得对,本公子是该回镇上准备明年进京赶考的事了。”
杨初月说:“事不宜迟,明天大公子就走吧。”
邱振晔蹲下身来,问道:“要不要跟我一起回去?”
杨初月细看眼前这张俊脸,说:“不要,你嫌我碍眼,我嫌你心计太深。”
邱振晔哼哼了一声,说:“你以为像你这样没脑子的人在侯府能活下去?错了,在侯府,如果你不算计别人,只能被人踩。当年我娘就是太仁慈太没脑子,所以被一个青楼来的狐狸精逼得离家出走躲到乡下来。我外祖家忌惮邱家的权势,不敢为我娘出头,任由我娘在忠毅侯府受苦。当年就是我误信了书里那些所谓的正义,结果在侯府一败涂地。若不是最后我想通了,只怕现在我的尸体早在乱葬岗里被野狗啃得骨头都不剩了。”
杨初月没料到邱振晔会说出这番话来,“你有你的活法,我一介乡野粗俗女子不能理解,所以忠毅侯府那趟浑水我自问没本事去淌。”
邱振晔站起身,说:“没本事淌?你觉得一辈子在乡下种田有意思吗?我说你的志向能不能高远一些。”
杨初月一愣,眼神黯淡了下来。这几年穿越后,她被这个时代的种种磨光了菱角,忘了自己的天性,也忘了自己是穿过来的这回事。想想她上辈子虽然老实本分,但同样性子不服输,想要的就通过自己的努力得到,想过什么样的日子,就通过自己的双手争取?什么时候,她也开始自暴自弃了?
只听邱振晔又说道:“我们做一笔交易如何?”
“什么交易?”
邱振晔双手抱臂,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说:“我原本不信命,但经历这两次,我不得不信。也许你真能旺我,助我发迹。若我明年真能借着你的运气和自己的实力高中,我便能保你一家荣华富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