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边看起来似乎要热闹一些,既然到了这里,也不想再走一回那黑漆漆的小巷子,她便牵着马顺着河岸一路向南而去。
直到下一个路口,眼前的景色依旧,可她却觉得墙上似乎有什么熟悉的东西一晃而过,心中一动,她牵着马走了过去。
墙上果然有东西,借着灯火看去,墙角处画着一枝简单的红色梅花,花是顺着墙身的纹路走的,若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她记得,就在刚刚那个巷子口,也有这样一枝梅花,当时她并未在意,可此刻在这个巷子口又发现了一枝,她便不得不多心了。
这个梅花标记……自己似乎不是第一次看到,曾经在哪里见过,可是此刻脑袋空空,只有一些似梦似幻的影像,她拼了命的想,也无法记起更多。
不过,就她所见的这两只梅花来看,花骨朵均是指向北方,也便是她来的方向,这是在暗示什么?
到底在哪里见过?在哪里?
她捂着脑袋,拼命地想,一些画面在脑海中却如闪电般,稍纵即逝,她无法抓住更多有用的记忆。
客栈里,十多个黑衣人并不能拦住独孤翎与林悠,他们顺利脱身,飞身下楼时,楼下已围了不少人,见他们落地,皆惊恐地看向他们。
二人顾不得许多,林悠四处查看,笃定他们的行踪已被泄露,此刻回客栈不安全,便打算护着独孤翎向南走,可独孤翎却摁住他的手,“回客栈。”
“主子……”
林悠急忙唤了一声,想说客栈已不安全,此刻找到那剩下的四十多名暗卫才最要紧,可是皇上却回客栈做什么?但既然独孤翎要去,即使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跟上去。
二人一路奔回客栈,进门的瞬间都愣在了原地……整个客栈早已横尸遍地,血流成河,此情此景惨不忍睹,尚有房客来不及穿好衣服便奔出门来,却被当场割颈而亡,倒趴在楼梯上,头朝下,圆睁着双目,紧紧抓住楼梯栏杆,仍在想办法拼命地逃……血顺着楼梯汨汨流下,在楼梯板上滴答滴答……
“主子……”林悠不忍,唤了一声却不知该说什么,二人又沉默了下去。
自他跟着独孤翎起,便知他是一位勤政爱民的好皇帝,他凶,他狠,他玩弄权术,他脾性怪异,这些都只是在面对权臣与贪官时才会显露,而真实的他,却与他帝王的身份那般矛盾,他不喜欢迁怒,更不喜欢滥杀无辜,最讨厌的却是战争……
可是此刻这情景,不用想也知道,必定是他们的行踪泄露,黑衣人选择了宁错杀三千,绝不放过的政策,
杀了一整个客栈的百姓。
他不知独孤翎的心中在想什么,他没有暴怒,或者说他从不暴怒,越愤怒时越平静,可此刻,他却平静地有些骇人……
“主子……这里不安全,我们先走吧。”
他没有理他的提议,却问:“确定她走了?”
“啊?”
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再问什么,待反应过来,他急忙道:“奴才亲眼看见慕……慕妃向南而去,还牵走了奔雷……”奔雷便是那枣红骏马的名字。
他据实回答,恍然间明白了独孤翎回来的原因,心中有些许高兴,说不上是为慕惊鸿,还是为什么。
独孤翎什么都没说,抬步,平静地跨过一具尸体,又跨过一具尸体,一步步地上楼去。林悠放心不下,紧紧跟了上去。
进了房间后,他的心才彻底的放下,房间内空无一人,慕妃应该是安全的。独孤翎扫视了一圈,最终走到了包袱跟前,包袱已然散开,看来被翻过,东西散乱,却可一眼看到底。可是看着看着,独孤翎的眸色蓦地一沉,“她走之前都带了什么东西?”
林悠一愣,这个问题他还真不知道,可是仔细一想,行李中所有的银子都已被皇上收走,慕妃孤身离开,没有盘缠可怎么办?
想到此,他的心也不由得沉了下去……
可他却不知道,独孤翎找的,是那支白玉箫。
二人出了客栈便依照林悠所说,向南而去,马匹也死的死,丢失的丢失,他们只得走着。
林悠不忿,猜疑道:“主子,只怕有细作,否则您的行踪怎会泄露?若这细作是天灵郡那位的人……主子,您是一国之主,我们万万不可冒险,不如就此回京,再作打算。”
“回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