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惊惧她手中的弓箭,谁也不知道她的下一箭,贯穿的是谁的脑袋。没有人敢上前一步,悉数屏住呼吸。
蓦地,她的冷箭对准了不远处的牛世,只听得弓弦“砰”的一声,三箭骤然离弓,直逼牛世。
一声划破苍穹的凄厉喊声,三支箭不偏不倚的在刺穿他下身的衣裤,直勾勾的将他钉在身后的木柱上,惊得大汉们一个也不敢动。慌忙奔向牛世,汉子们吓得面色雪白。
牛世眼珠子都快滚落在地,点头看一眼身下成列队状排列的羽箭,两眼一黑就吓晕过去。大汉们急忙抬了牛世,落荒而逃。
丫鬟推着木车,与男子往门外走去。
“敢问壮士尊姓大名。”月娘赤着脚快速走下台,站在男子跟前,低眉望着如仙如画的男子,她的脸顿时红了一下,娇滴滴的模样让人心都软了。
“你这人好生奇怪,分明是我救你的,你却要谢他?”丫鬟冷然,眼底带着冷蔑与不屑之光,“何况我家公子的名讳,岂能随意告诉他人。”
月娘顿了一下,这才柔道,“敢问姑娘尊姓大名。”
丫鬟冷笑两声,美丽的唇只匍出精简的两个字,“夕颜。”
她看见月娘的眼神,不时的落在身边的男子身上。不觉眯起危险的眸子,却见男子眉色微恙,眼底的光幽暗如深渊。那一袭白衣蹁跹,眉如峰,眼如月,唇若胭脂色。便是倾世的神祗,不染微尘。
她是郑夕颜,而轮椅上的这位嘛……
眉心一点朱红,舍秦沐风其谁?只是如今他故意改了性子,示弱的坐在轮椅上。唯有示弱,才能让人对他毫无防备。
见月娘将视线牢牢锁定在秦沐风身上,夕颜冷下脸,“姑娘如此盯着我家公子,是否不太礼貌?”
月娘忙回过神,面颊绯红,却是羞赧道,“多谢公子与夕颜姑娘的救命之恩。”
郑夕颜不说话,只是推着秦沐风往外走去。
“公子?”身后的月娘娇柔的唤着。
秦沐风指缝间一张鎏金的腰牌骤然飞出,牢牢扎在木柱上。
月娘心惊,急忙去拔,谁知用尽全身气力也是无计可施。管事妈妈随即让几个护院过来,终于聚多人之力,才将腰牌取出。但见上头清晰刻着几个字:聚贤庄。
“聚贤庄?”管事妈妈几乎叫出声来。
眯起美丽的眸子,羽睫轻轻煽动,月娘若有所思,“听说三日前聚贤庄平地而起,三天时间广纳了不少江湖隐士。庄主无痕公子功夫超群,行事作风皆大出意料。三日时间,几乎接手了王安城内所有的布庄和米庄。难道便是他?”
心里,隐隐有些小激动,连带着握着令牌的手,也跟着轻微颤抖。
不远处的角落里,有一身影紧跟着消失不见。
推着木轮椅,郑夕颜进了巷子,容色尽敛,“你何必犯险去救这样的风尘女子,于你并无裨益。何况,救便救吧,左不过是正义凛然,但你为何又要以腰牌相赠?”
“我不是救她,是在救你。以后你自会明白。”秦沐风话语玄机,却也不说破。
郑夕颜微微一怔,这是何意?
脑子里没有一丝头绪。
她低眉,只看见他如墨的长发绾于冠上,除了与生俱来的冰凉,她看不清秦沐风的一丝表情。就连他要做什么,她也毫无所知。
他们之间,真的一点信任都没有吗?
眼底的光,清浅而黯。
出了市区,经过一片密林,远远可见一座恢弘的山庄伫立在环山之中。门口两尊石狮子肃然而立,郑夕颜推着秦沐风往山庄大门走去。
蓦地,秦沐风突然按住轮子,锐利的眸子霎时环顾四周。府门口的家丁急忙过来躬身行礼,“公子。”正要将他连人带车抬进去,谁知秦沐风骤然挥手,示意他们莫要轻举妄动。
迅速转动轮子,秦沐风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不由一声冷喝,“阁下跟了我们一路,有缘大可出来一见。”
郑夕颜心惊,有人跟他们一路?随即挽弓上箭,却找不到最终的目标。
随即环顾四周,然而四下都是茂密的林子,哪里有半个人影。怎的这么不小心,被人跟了一路而不自知?心头嗤冷,是自己大意轻敌?还是秦沐风故意纵之?
四下静悄悄的,只有风掠过枝头的声音。
“既然来了,不妨一叙。”秦沐风愈发冷峻。
“庄主美意,无福消受。若是有缘,来日再聚。”
虚无飘渺的声音宛若来自天籁,根本无迹可寻。
蓦地,她看见秦沐风的嘴角微微上翘,视线冷冷锁定在不远处的灌木林中。正准备上前,却被秦沐风一把拽住胳膊,“不必。”
“我们回去。”他说得很轻松,宛若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郑夕颜一怔,既然秦沐风开了口,她也无所谓继续追查。只是心头隐隐有个疑问:那个人到底是谁?为何秦沐风明知身后有人,却要轻易放过?再看秦沐风的面色,似乎早已胸有成竹。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