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国的都城是王安城,繁华而热闹。进城时,纪扬便与他们分道扬镳,到底意欲何为,郑夕颜也不得而知。若是秦沐风觉得有必要让她知晓,必定会告诉
她。所以现在,她不闻不问。
大街小巷都能看见花枝招展的女子,一袭薄衫秀着曼妙的身段,行走之间舞姿轻盈。王安城最大的青楼是抱月居,当属月娘的舞姿最为出众。以至于抱月居门口的红灯上头,都刻着月娘的名字。
韦国,是个适合风花雪月的地方。
听闻月娘貌美如花,便是日月相较,也会瞬间黯淡无光。月娘舞姿轻盈,能做掌中舞,当年一曲红菱,博得满堂喝彩,名动王安城内外。多少文人雅士,多少高官侯爵都慕名而来,想做其入幕之宾。
然,真正见过月娘的却屈指可数。
抱月居里一声怒吼,“快把月娘叫出来,老子今日就要抱得美人归。”
白日里抱月居虽然也是营业,但人迹鲜少,也就是文人墨客会来这么雅致的地方,欣赏歌舞谈词赋诗。
这一喊,将所有人的视线都归在了此人身上。
油头垢面,大腹便便,一身绫罗绸缎皆是最华贵的,满目的珠宝首饰晃得人眼睛疼。他的身旁站着四五个精装的大汉,看上去一个个目光锐利,想必都是些高手。
管事妈妈赶紧上前,笑得几乎要面瘫,“哟,牛大爷,快坐快坐呀,今儿个我一定找个漂亮的美人好好伺候你。”
“闪开,去叫月娘出来。老子今儿个见不到月娘,就拆了你的抱月居。”他是首屈一指的大富商牛世,在韦国,牛家的产业遍地开花。偏偏牛老爷子过世后,牛世成日留恋烟花丛中,不管家中大小生意。其骄横跋扈的性子,谁都知道。
“牛大爷,你别动怒呀。月娘今儿个身子不舒服,改日!改日妈妈我一定让月娘登门给您跳舞。”管事妈妈弓背哈腰,不断的恭维。
牛世一个巴掌就把管事妈妈打倒在地,嫣红的鲜血陡然从她的唇角溢出来。
手一挥,“给我搜!”牛世咬牙切齿,“老子花了那么多钱,竟然连月娘的一面都见不到。今日如果见不到月娘,我就让你们没好日子过。”
一瞬间,打砸的声音震耳欲聋。一些胆小的书儒更是吓得逃出了抱月居,好事的围在门口,却没有一个人敢上来阻止。
牛家富可敌国,谁敢跟牛家作对?那不是活腻歪了吗?
抱月居内乱作一团,护院上前,皆一个个被牛世的打手摔个半死。抱月居一片凌乱,一楼临湖边的窗口处还静静的站着两个人,僻静的角落里,也还剩下一个只顾浅酌的陌生男子。
牛世一把揪住管事妈妈的脖子,“快叫月娘出来。”
“不就是想要见我一面吗,何至于闹得不可收拾。妈妈也真是,何必拦着,知会我出来便是。”飘渺而悦耳的声音如空谷之音,竟有震人肺腑的悸动。别说男子,就是女子听了,骨头也跟着酥松。
一抹亮眼的红色从天而降,只见曼妙的女子轻纱敷面,一手握着悬挂于半空的红色丝带,身段轻盈得宛若振翅高飞的蝴蝶,脚尖轻轻落在地面。就地急速旋转两周,眉睫微扬,便是红颜倾城。
她的眼角画着晕染的红色蝴蝶,流光溢彩的眼睛看似柔情,却闪过一丝慑人的寒光。白如葱根的指尖娇娆的拂过自己额前的散发,举止轻柔,极致妖娆。
不负盛名,果然是迷人心神的小妖精。只这不言不语,亦让人心痒难耐,恨不能将她一口吞入腹中。
牛世垂涎三尺,满是赘肉的面颊浮现着令人作呕的痴迷。
布置精良的舞台上,迷人的花卉比比皆是。香气四溢,彩绸漫天,原就是百花争艳的舞台,如今衬着月娘一身的红,更是火热至绝。
漫步走到台子正前方,她赤着脚,雪白如藕根的脚让人无限遐想。
“如今可是见到了,牛大爷请回。”月娘红唇微启,声音婉转悦耳。
“小娘子跟爷回家,爷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牛世站在下头看她,眼睛都发直。
月娘轻笑,“月娘微贱,只怕享不得你的荣华富贵。”
“来人,把她给我带回去。”牛世冷喝一声,“今日你走也得走,不走也得走。今晚,本大爷就让你欲仙欲死。”
大汉们一拥而上,瞬间将月娘团团围住。
“哪里来这样不要脸的人,人家都说了不跟你走,还要死缠烂打。逼良为娼的本姑娘见得多,这般逼娼为良的我还是头一回遇见?”锐利的声音陡然从窗口传来。
众人愕然回头。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