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其他腹黑嫡女:相公求你休了我

第17章 初相逢(二)

兵将一手拦下他们,慎重地打量:这少年一身行头也忒寒碜,外罩一件搟毡羊皮大衣,不知是压箱底多少年的旧货,胸前身后都绽开了线,露出一层又一层泛黄的羊毛卷;他的毡帽也油乎乎的,瞧着又像花子又像公子哥儿,摸不清来路——打开凭由一瞧,不由一顿,城西穆家,商户。

古雅闹灾了,死在茫茫雪山下的行商客旅不知凡几,而冒领凭由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他正要出声诘问,城楼上蹬蹬蹬跑下一个同侪,凑过来耳语两句,不时往那少年身上瞄两眼。

终於,守城兵将们没收了凭由,挥挥手:“放行!”

进了城,眼前景致霎时不一样了起来,街巷阡陌,车水马龙,一派繁华如烟,更有嘈杂乡音入耳:

“听说戍北白灾冻死了一万人,大车拉着埋都拉不完,全填了山坳子里!”

“可不是嘛,瞧着城外头乌泱乌泱的人碴子,都要进城里来,咱们连州城才多大点地方迟早都是进炼化厂的命!”

“城西富商们又搭粥棚喽。”

“咱们也趁势吃顿热乎的!”

“现如今,咱们这些穷挣命的,跟外头那些花子有甚区别”

少年一行人在十字街口驻足,都长长舒了口气,一路艰难跋涉,可算是回来了,离家就差一步。他与众人拱手作别道:“这一路有劳各位叔伯相护,眼下先就此分别,明儿我在会仙楼定两桌炙全羊,赏光都来啊。”

“您慢行,给三爷带好。”

少年牵一下缰绳,渐渐流入熙攘的人群中,走了没有一二百步,斜街上突然冲出一个矮个青年,一把拽住了他——

两人拉拉扯扯走到街角避人处。

来人小鸡仔子一样佝偻着个头,一身缎面袍子,却洗得发皱,穿在他身上活似一个进城的乡巴佬。

那少年上下打量他,嫌恶地撇嘴:“打发你去买身行头,你就淘换了这身狗皮,真他娘的给你龙袍穿都不像太子!”

“哎哟我的祖宗,都什么时候了,您还在乎小的穿什么”那青年抖开怀里的包袱,从中扯出一团黑漆漆毛茸茸的织物,邀功似的说:“看,全铺子里最好的一件果子狸毛大衣,怎么样,三贯钱奴才就给拿下了!”

少年摩挲着大衣,气得都笑了,骂道:“不开眼的东西,什么破烂皮子就值这个价,亏你还跟着爷走南闯北,没个见识,这是狐狸皮,还是染色的!”

青年苦着脸,可怜巴巴地瞅着少年,他就是个长随小厮,伺候好人就得了,哪里懂商门里这些个弯弯绕

只好眼巴巴瞅着人。

“行了行了,回家罢!”少年挨不住别人示弱,扯过那件黑漆漆的“果子狸”往身上一披,大步而去。

身后青年忙不叠跟上。

这两个人,飞扬跋扈的便是前文咱们说的那张姨娘长子,大名穆敏鸿的鸿哥儿;身后这位青年正是他的长随,穆府大管家杜筠的老来子,杜喜莲。

如今主仆二人刚刚从北境回来,一身破烂衣裳来不及换,人不人鬼不鬼的,但凡是个好人家的见着他们都得绕道。

“哎哟!”

冷不防,一个小土耗子模样丶蓬头赤足的小叫花子迎面撞上了穆敏鸿,小叫花被撞了个倒仰,歪在地上吭吭唧唧不起来。

穆敏鸿打住脚站在那儿,杜喜莲上蹿下跳地指着小孩骂:“你个不开眼的小叫花子,往谁身上撞呢!撞坏了我们少爷你赔得起”

街上行人纷纷驻足观望,小叫花子冲撞了人,不过看那人破衣烂褂,穿了件毛皮大衣也颇似来路不明的,横竖怎么看也是一个大叫花子,还少爷呢!

众人心里无不盼望俩叫花子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该是一出好戏。

不料那大叫花子力气不小,一把提溜起小叫花子,离地一尺来高,登时那小叫花子便挣扎得四蹄乱飞!

唯有杜喜莲在旁边抓耳挠腮绕圈,护得了这头护不住那头,恐怕他家少爷吃了一点亏。

穆敏鸿冷笑着从小叫花子裤腰里摸出一串鎏金四金鱼同心百事吉结子,正是他姨娘端午时给他做的,这一路上身上所有披挂都舍了出去,唯有这件护身符藏在衣服里,还被这小贼摸了去。

那小叫花知道事情败露,忙作揖叨扰:“大爷您贵手高擡,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您就当我是个屁——噗嗤一声给放了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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