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青鹅梨
第47章 青鹅梨
晴秋将马厩中诸事一五一十告知张姨娘, 张姨娘原本和缓的脸色变得凝重,后又听闻马倌纠缠她的事,忙拉着晴秋上下检视一番,见并无外伤, 才放下心来。
“姨奶奶, 我走的时候见他还伤倒在地上, 可怎么办”晴秋无不担心那马倌反咬一口, 红缨又不会说话, 反使自己落得个致人重伤的罪过。
张姨娘拉着晴秋的手, 安抚道:“你不用怕,不说他们找不着你, 就是找着你, 我也要为你做主,不叫你白白受这个委屈的。”
“嗯!”听了这话, 晴秋满腹委屈和害怕才算有了口子流淌出来,看着姨娘, 眼圈有点泛红。
张姨娘忙道:“也罢了,你快回屋里换身衣裳洗个脸,定定心。大奶奶那边你也暂时别去了, 等她打发人来, 我自有话说的。”
“这……”
“去罢,”张姨娘拍拍晴秋, 笑道:“再把红昭绿袖叫进来,我有话说。”
晴秋出门, 叫红昭绿袖进去, 自己径自回了房。
目下银蟾在书房陪着姐儿上学,屋里一个人没有, 晴秋一回来便迫不及待换了衣裳,又打水栉沐,原想躺炕上静卧一会子,奈何闭上眼脑海中就会浮现出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忙起身。
想了半晌,干脆从柜子里拿出往日绣了一半的椅袱花样来——这还是夏天时三太太给的,因为纹样太过反覆,她断断续续绣了许久,眼下最适合拿出来继续,既消磨时间,又沈心静气。
这厢晴秋一针一线晃着神针黹,那厢张姨娘叫了红昭绿袖进来后,一叠声儿的吩咐道:“红昭,你赶紧叫鸿哥儿带几个人,把马厩连人带马都给我按住了,甭管是管事的还是马倌,一根人毛都不准给我私跑出去!切记切记,叫他动静小点儿,别吵嚷得全家都知道了!”
“是!”红昭并不问缘由,应喏一声,一径去了。
张姨娘又嘱咐绿袖道:“你悄悄地去请曲嬷嬷过来,再去请老太太身边范嬷嬷一并过来。”
绿袖颔首,也去了。
片刻功夫后,先来的竟是鸿哥儿,原来是他一察觉红缨有异,便亲自去了马厩一趟,那时马厩的管事正收治那个马倌,见他进来,以为是问罪,恐怕牵连自己,连忙一推六二五,将马倌纠缠晴秋一事全都说了。
穆敏鸿道:“原是那马倌喝了酒,见一个貌美眼生女子忽巴拉在马厩喂马,以为是神女娘娘下凡应了他的愿,於是色心大起,作起事来。我给他上了疮药绑起来了,姨娘要打还是要杀,他都禁得住的。”
张姨娘啐道:“呸,什么喝了酒你也喝酒,我也喝酒,何曾这样没羞没耻过不过是因有一段腌臜肚肠,生了歹心,推到酒身上罢了!”又道:“叫我为着这么个泥猪疥狗一样的人犯杀业,还不能够。你只管先拘着他,再把他家里父母妻儿消息一并打听给我,我自会好好发落。”
穆敏鸿颔首,轻轻一叹道:“阴差阳错,这里也有我的不是,我不该叫那丫鬟去二门外帮我喂马的,白白惹上一身腥。”
张姨娘也吐了口气,蹙眉道:“若要这么论,根节还在我这儿,若不是我交出管家权柄,旁人看咱们燕双飞以为倒了架,都踩着脖子来打脑袋,难有今天这一出。这半年里这样的事多着呢,你以为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那些污糟事就不找上门了也亏得晴秋性子刚强,但凡换个小丫头,别说敢诉出原委,说不定心里郁结,寻个墙根一头碰死了。”
鸿哥儿听了也唏嘘道:“原来姨娘在家竟这样难怎么从不写信来说,爹也是的,早叫他分家不听,一门心思想着兄弟和合,可想他兄弟也跟他一样肚肠姨娘您还不知道呢,二伯他——”
张书染擡手,制止道:“这些先不细论,你出去罢,等会子老太太那边的人该过来了,见着你掺和内宅的事,终归是不好。”
鸿哥儿颔首,旋即离去。
晴秋在屋里刺绣,心却始终不定,外头有一点儿风吹草动,都叫她心里一突。
听见唰唰的脚步声,忙掀开支摘窗一角,却见鸿哥儿从东厢里出来,不禁浮想联翩,姨奶奶怎么还把他找了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