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喉结一滚动,望着那浅浅的酒窝应答声都要出口了,又生生忍住,浓眉打褶,转眼一副愁眉苦脸的模样,“那是什么东西?”
许恩慈眸中几不可见的光芒黯然了些,随即摇摇头,轻笑一声,“没什么,说着玩呢。”
“我很好奇,为什么秦唤会找上你?”
“我比你还好奇,好端端的,一个孩子妈,嫁入豪门,还绯闻缠身的女人,竟然能不要脸的送上门。”林傅眉为了表示自己“更好奇”,将英眉拧得十分深,言语间虽然多有嘲讽,却仍一脸的正人君子凛然样儿。
许恩慈顿了顿,“我一个孩子妈,嫁入豪门,绯闻缠身,那你为什么怎么倒贴?”
“我这是崇拜,不一样。”林傅先是为自己正身,又帮她掖了掖被角,状似无意的问:“倒是你,嫁入豪门,什么豪门,庄家?那你昏迷的时候,怎么不叫庄谨,叫什么威廉?”
也许是她睡太久,睁开眼出现了错觉,也可能是病房的灯光太过明亮,许恩慈看着他那脸,总感觉那双深邃的眸越来越熟悉一般。
可明明,连最基本的瞳色发色都不同。何况两人的性格,也有些南辕北辙,排不到一起。
又想起他提出的疑问,走神的许恩慈略有烦躁,抬手,拿包裹成馒头一样的手碰碰自己脸,似乎是在挠痒,面不改色的回道:“庄谨的英文名叫威廉,我习惯叫他英文名。”
“这样。”林傅这才了然的一挑眉,看着她又起手放到被子外,眸子沉了沉,移开,“我觉得我比他要优秀,你要不要考虑一下我?”
许恩慈:“……”
林傅:“……”
“林总您在开什么玩笑。”许恩慈干笑,扯扯嘴角,“我已经结婚了,孩子都要读小学了。”
“我知道。”林傅应的诚恳,和她的态度形成剧烈反差,“但是我觉得,你值得更好的,如果你的丈夫是庄谨,我觉得,我比他更优秀。”
见她要开口,林傅没有停顿,“你不用这么着急回应我,也许你会说什么‘宁拆一座庙,不毁一桩婚。’这样的话。”
“不。”
“嗯?”
许恩慈忍笑,“我不会说,因为那是宁拆十座庙,而不是一座。”
“……”林傅一愣,半晌才略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好久没回国,很多俗语记不清。”
许恩慈以微笑来表达自己的谅解,刚刚那个话题两人都没有再提,等到两人之间的氛围好的七七八八了,她这才微微抬头看他,“林总,回去吧,您是大忙人,我这里有护士就可以。”
“她们哪里有我来的周到,来,再喝点粥吧。”他把剩下的粥给盛出来。
“……”许恩慈真的很少接受男人的殷切,当初和商翊之在一起,那是小女人,情窦初开,两人手牵手都要面红耳赤,看到老师触电一样松开,跟做贼一样。
后来“嫁”给威廉,那是个很温柔很周全的男人,对谁都好,她和孩子自然也不是例外。
威廉的疼宠也许是出自本能,但是她却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所以在得知青云城的消息后,更是整颗心都动摇。
她不能耽误威廉,他是个好男人,值得一个好女人倾心相待,而不是她。
两人相遇就是因为一个巧合,而能在一起六年,无非就是他无底线的容让和信任,没有半点在商场上雷厉风行铁血扼腕的精明样。
也是他善良的不懂拒绝,所以,她才会装傻,得寸进尺的放任自己留在法国,倚靠着他给的家庭,创自己事业。
一开始就是同情的婚姻,又夹杂了她的各种欺瞒,她……撑不下去了。
何况,威廉也许是因为拉不下面子开口,她如果真打算长期霸占,只会给人言而无信贪得无厌的坏印象。
与其让他为难,不如借这个机会离开。
放他自由,也放自己自由。
可相处六年,就算是动物都能有感情,都能感应,不可能说一个大活人在她面前,她会认不出来。
而且威廉是个很注重工作的人,虽然不至于和许建强一样,对事业的狂热没日没夜没心没肺。但他既然和孩子说美国分公司有事,那这会儿八成已经在美国。
所以林傅……那一定是她的错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