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只有扯断一个方式来打开这个结,她做不到面不改色的将那些牵扯如数折断。
可如果藕断丝连会连累更多,那么,就让她用冷血,将那些过往,如数剪断。
因为遇到季嫣然,本来找到灵感的许恩慈反而没一开始那么开心了。
季嫣然怀孕,却不在家里好好待着,肯定是商翊之那边出了问题。其实在得知他结婚的时候,她以为两个人都已经把过去放下,世界上所有人都会被原谅,只是时间早晚而已。
商翊之在她印象中,总是温润如玉,可那天他把记忆出现混淆的自己捉了去,还不避讳让人知道,显然是他失控了。
他对她到底是什么感情,她不知道,只知道年少的时候,那份悸动永远不会是假的。
只是,时日太久,她快忘了,那些青葱岁月,那个记忆中一掀开就鲜活如初的少年,到底带给她多少细致感动。
都说缅怀过去,是因为现在过得不如意。
也许她是因为在威廉呵护下,过得太如意,才会将那些过去忘得七七八八。原本以为这趟回国,只是来当一个旁观者,在正确的时候推波助澜一把,却没想到,她还是被牵连其中。
就像是一个漩涡,她甚至不知道,到底已经风平浪静还是波涛暗涌。
不过没关系,威廉自始至终在她身边,给她臂弯,给她方向。
这样,不管前方是惊涛骇浪还是悬崖峭壁……
她想,她都不会害怕。
驱车回家途中,许恩慈去了一趟自己买了红钻戒指的珠宝店。她还记得,当初和秦唤在这边发生争执,埋下了祸根。
如果当初她能忍一忍,不那么嫉恨如仇,也许……也许她也不会像如今这么豁达。
有利有弊吧,世上没有如果,没必要再做那样的假设。
许恩慈在珠宝店里逛了一圈,没有看到入眼称心的设计,就问售货员,有没有当初是合作的,但是最近已经不再做设计的人。
甚至还拿出她出门前特意带上的红钻戒指。
但人家只是个营销的,哪里会知道。
得到这样的答案,虽然许恩慈不意外,但仍旧有些小失落,不过想庄谨答应会在FK开业的时候将那人带来,也就释怀了。
许恩慈打算回家,转身却看到一个眉目如画的青年正朝店内走来。
来人有笔直修长的双腿,他的骨骼和成年人比起来略微瘦削一些,亚麻色的碎发刘海遮着眉,露出一双似星的眸,挺鼻,再有如水彩轻描的薄唇,下颔有棱角却又尖圆。
他穿着白衬衫,一条咖啡色的卡其裤,脚边随意折了两圈,给人感觉很舒服,明明简单却无端让人生出这人生活很讲究的感觉来。
而随着他的靠近,风中似乎腾起一股淡淡的墨香。
许恩慈为什么要注意这么多,因为她手里还捏着的没有收起的戒指,被那有着白皙又节骨分明的手的主人给拿了去……
“哎——”许恩慈下意识呼一声,往前走了一小步,甚至忘了礼貌,伸手想要拿回来,仿佛他要光天化日抢自己东西一般。
青年低头看他夺过的玩意儿,又看了她一眼,微微勾唇,递还给她,“戒指很好看。”
看着修建圆润就的修长手指捏着戒指还给自己,许恩慈脸上难得除了一抹赧色,接过后放进包包里的绒盒中,才朝他颔首道歉,“抱歉。”
“是我唐突。许小姐,可否赏脸一起喝个茶?”他低着头,将她所有的动作都纳入眼底。
许恩慈听到他的称呼,赧色褪下脸色微变,他知道她是谁?
来人也丝毫不着急,款款的站在不远处,脸上没有不耐,只是也不再说话。
许恩慈搜遍自己脑海中所有的人,依旧对这青年没有半点印象,而且他年纪看着和她差不多。紧张之下,掌心出汗,她将戒指稍微握紧了一些,突然福至心灵,瞳孔因为兴奋而微微放大。
她不能自制的微微上前一步,捏着戒指给他看,“你是戒指的设计者?”
青年勾唇,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浅笑着又重复问了一句:“许小姐能赏个脸吗?”
“赏赏裳!”许恩慈激动应承。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来这店本来就是为了找他有关的消息,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巧,但是她爱死了这巧合!
上了那让人咋舌的劳斯莱斯幻影豪车,许恩慈的心情依旧是难掩的激动,“我还想找你呢,我特别喜欢你的设计,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我叫褚子明。”他侧头看她,嘴边挂着清朗的笑意。
“楚……子明?”许恩慈错愕。
小慈,这个是子明哥哥,让他跟你一起玩两天。
那时候,许宛如还活着,她穿着藕色棉裙,右手抱着一捧鲜艳欲滴的玫瑰,另一只手牵着一个瘦小面容清俊的男孩儿,剃着平头,却看着内向极了。
是她记忆里那个不善言辞却很宠她的子明哥哥?
会是吗?
“是。”褚子明不知道她心思婉转,只应一声,算是回应她的那声错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