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迅速将手下的方向盘打着急转,随即听到剧烈的“砰”一声,心脏仿佛骤停一秒,安全气囊好像在冲撞中展开来。
许恩慈眼前一黑,就失去了意识。
期间昏昏沉沉有好几次意识清醒过来,朦胧的视线里,隐约看到一个侧面轮廓清俊的男人,穿着简约的衬衫,身影修长。
而鼻前,有股极淡却一直萦绕着不曾散去的墨香。
“她什么时候能醒来?”
“你确定没事,现在就可以出院?”
“要不要等她醒来再观察一段时间?”
“也许有脑溢血什么的……”
“好吧,你是医生你最权威。”
“那我带她先回去了,欠你个人情。”
声音很动听,许恩慈觉得每个字每句话自己都能听得懂,但是就像是一阵风吹过一样,那些话和说那些话时男人的情绪语气,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甚至这些句子背后代表的意思,她都没有去深想,所以也无法理解。
然后,有一股温柔的力道渐渐的清晰起来,在脑袋里流转,脉络舒展,疼痛就如淤血一样化开消失不见。
许恩慈彻底醒来的时候,听到有女人温柔开口:“许小姐您醒了,我去叫褚少爷。”
脑袋上轻轻按压的力道消失,一个五官姣好,身材高挑穿着黑色阔腿连体裤女人施施然离开,走之前还不忘给她一个十分善意又不乏礼貌的微笑。
房间布置很雅致,屋内有香气。许恩慈坐起身的时候,才看到不远处的酒柜,还有红木书架脚下都安放着手掌那么大的鼎炉,燃着香,香气恐怕都是那些小炉子里出来的。
将视线所至都纳入眼底,许恩慈才迟迟想起,闭上眼睛昏睡过去的前一刻,她似乎是在回家途中,却不知怎么的有点注意力不集中,然后……
大卡车!
她蓦然瞪大眼,可才想起这个,就听到脚步声缓缓度来。
“我让胡姨给你去倒被牛奶来,医生说牛奶富含的营养比较合适抚慰受惊的人。”
许恩慈呼吸有些急促,抬头看到是褚子明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惊讶,仿佛他在这里才是理所当然的。这房间布置和他气质很像,而且味道也一样让人觉得舒服。
“多谢褚先生出手相助。”许恩慈掀开薄被要下床,却被一只微凉的手给抵了回去。
许恩慈胳膊微微往后退,不解的抬头看他。
褚子明体贴的微笑,“先别下床,我去帮你拿拖鞋。”
显然当初匆匆抱她进来,没有顾忌到这方面。
许恩慈见那么个端端如玉的君子竟然帮自己去拿鞋,多少有些赧意,却在他单膝跪在自己面前时,那股赧意转化成就打心眼儿里的忐忑,“我自己来就好,褚先生。”
两人根本算不上熟识,就算真是什么好朋友,他这样亲密的行为已经是过分僭越了。
褚子明却没有理会她的话语,帮她穿好后拨式的棉拖,这才站起身,看着涨着一脸殷红的许恩慈,朝她伸出手,善意一笑,“这边地板不防滑,走路小心些。”
面前的手很好看,修长节骨分明的五指留有微微开着的间隙,显出一个柔和无害的姿势弧度。
许恩慈只一犹豫,就抬手放进他朝自己伸来的手。
这只是礼仪,只是他的贴心举动而已。
虽然这样想,被他手指包裹圈住时,许恩慈心口还是猛地一跳,一句在舌尖留恋好几番最后被压住的话,就这样出了口——
“你是……子明哥哥吗?”
褚子明脚下微顿。
许恩慈本来是不小心开的口,见状,却更加小心翼翼起来,重复了一声,“褚先生,你会是那个子明哥哥吗?”
那个属于两个人的子明哥哥。
“好吧。”诸子明松开手,站定,神色看上去似乎有两分无奈。
许恩慈手背一凉,抬头看他。
把眼前这个清俊的青年和记忆中那个沉默寡言,但是很温柔的哥哥联系起来,似乎连起初遇见留下的隔阂都没有了。
直到那好看的手指落在自己的发顶,许恩慈看到他轻轻笑开,然后是他那略带感慨的叹声,“还是瞒不住小慈。”
真的……是……
“那、那戒指和项链……”
“不着急,先给那个叫林傅的男人回个电话,我们再坐下慢慢聊。”
林傅之前有打来电话,只是那时候她刚被送进手术室,褚子明没有帮她接。本来是放任它自己响着,后来实在太吵,对方接连打了三四个,似乎以为这边听不到。
那声音实在让人静不下心来,于是他干脆掐断。
掐断一次后,就没有再来电了。
距离她手术过后再醒来,已经三个小时,再不回电也许真会把人给急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