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子明沉着眼,不避讳孩子似乎还在场,伸手就往她腿间探。没有粘稠血腥,当机立断将她横抱起,下楼,被她轻放在不远处客厅里的沙发上。
容容红着眼睛跟着他,小腿儿迅速跑到桌几上拿来抽纸,然后递给褚子明。
褚子明看了她一眼,帮许恩慈擦了血迹,重新卷了小半张往许恩慈鼻里塞。
耐耐更是将桌上拿来过煮蛋的凉水端起,“叔叔,你把妈咪的脑袋放得低一点。”说着,他将小手放进凉水中,然后垫着脚尖轻拍着她的额。
虽然医生来的很速度,但在这边的人眼底却是度日如年。
几人也只是给她止住了鼻血和消毒了她额角的伤。她嘴里的伤不是牙齿磕到口腔,倒像是呕出来的,让褚子明担心的就这一点。
现在医生来了,褚子明把手里的毛巾狠狠往地上一摔,就朝不远处原地站着的四位仆人发火:“我养你们什么用!”
佣人们不发一言,将头低得更低,显然已经知错。
但是褚子明转嫁不了怒火,气得直接将不远处的青花瓷给一手给推摔了。
四五岁小孩儿高的青花瓷瓶在一瞬间粉身碎骨浑,巨大的响声不仅让那些已经做了准备承受怒火的佣人吓了一跳,不远处见妈咪迟迟不醒来的容容更是大哭出声。
褚子明听到这声音,捏着拳头忍了忍,最后朝那些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的佣人吼:“滚!”
连帮着给许恩慈看病的医生都胆战心惊,抹了擦了把汗,站起身,恭恭敬敬给褚子明鞠躬,“孩子没事,夫人只是怒击攻心所以有吐血征兆,加之彻夜未眠精神不济,修养几天就好了。这几天情绪不要再有过分的波动就不会有大碍了。”
褚子明闻言没有说话。
医生察觉到他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就没敢动,忐忑的等着回复。
褚子明沉默了半晌,才道:“你给我开些镇定剂。”
“这个……”医生犹豫,“夫人的情况还没有严重到那个地步,先生您看……”
“开不开?”褚子明眉头一挑,声音却出奇的风轻云淡。
感受到里面暗含着的杀气,医生一抖,连连点头,“是是,不过这个我要回医院开,我下午给您送来。”
“给你办个小时。”褚子明神色莫辨。
“是是。”医生又抹了把冷汗。
褚子明当然不会亏待谁,给了去而复返送回来药的医生一大笔钱。
医生拿过钱犹豫了一会儿,才觑了觑他的脸色,下决心多了句嘴,“夫人还怀着孩子,因为情绪原因,加上妊娠期还短,所以最好不要用这些药物。”
“知道了。”褚子明应,手中握住注射剂,往前微微走一步,已然是送客的意思,“张医生慢走不送。”
送走医生,褚子明让佣人伺候孩子先把早餐吃了。
而两孩子的妈咪出事了,至今昏迷未醒哪里还有胃口用餐?怎么哄都不吃,要上楼看人。
管家却一点都不吃两个孩子卖萌那一套。
早上被吓了个半死,明明是自己走楼梯不小心,主子却把所有的怒气都撒到他们身上,还砸了个加之大几百万的的青花瓷。这还不能够体现出这个女人的娇贵之处吗?
没听到医生说的,那女人肚子里怀着小主子?
所以现在她已经娇贵的可以媲美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谁都不能靠近。
特别是这样的毛孩子。
管家铁了心不给孩子上去,而褚子明抱许恩慈回到屋中,也随手锁了门。
许恩慈不醒,褚子明就在一边守着不说话。
阳光照射进窗子,一部分落在**,一部分折断在地上。褚子明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握着许恩慈冰凉的手,一只手轻轻用指腹轻轻的磨蹭她的额头。
她看上去很安详,轻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呼吸起伏,苍白的脸色,嘴边那一抹没有擦干净的殷红。
这让褚子明左胸口有些痛。
从换心手术成功后,他的身体甚至连排斥期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醒来后看到那人一脸沧桑又松口气的模样,他都要怀疑是不是老头子给他捐献的心脏,如此契合。
但是从在自己身上安家落户后一直稳健的器脏,这会儿却有点疼,不是特别疼,就像是被锋利的刀片轻轻划了一口子。
也许是因为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体会过,所以现在感觉有点惶恐。
他知道她没事,她不过就是昨晚受到了惊吓,然后一夜未眠,早上一激动踩空了楼梯而已。她什么事都没有,孩子还在,那么高的楼梯摔下来都没事,这说明她身体很健康。
医生说,她现在需要补眠,大概睡个六七个小时就会醒来。
他惶惶的想着,才发觉有些凉,出了一身冷汗,连手心都有些湿腻。

